他们走了一会儿,姬长夜猛地拽住了她。
他轻咳一声,指了下面前的水车道,“你不觉得很熟悉吗,这不是我们刚跳下来正对着的水车?”
陆清漪揉了揉眼睛,靠近水车打量了几眼,难以置信的说道,“确实是。”
姬长夜拉紧衣服,眸子倏地暗了,“看来,这是个会动的花园。”
他说话总让人难以捉摸,陆清漪看了他一眼,皱紧了眉头,“如果是机关的话,我们在任何地方做标记都有可能因其移动,反而迷惑我们。”
他从地上扣下了一块鹅卵石,又连着扣了几个,直到形成一条长长的一字才住了手,“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就算它移动,也不会大幅度移动的。”
他眼睛闭上又睁开,摇了摇脑袋,勉强抬头看向陆清漪,“我快撑不住了,我们快点出去。”
陆清漪点头答应,按照他说的一路做着记号,带看到前面就是扣掉的鹅卵石时,证实了他的猜测。
她刚要说出来,就听一声闷响,姬长夜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冷的吓人,陆清漪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有些慌乱的看向四周。
他中的毒肯定是烈性的,要是再不想办法出去,怕是该死在这里了。
陆清漪此时脑袋一片空白,不管是心理上的恐惧,还是环境无形之中施加的压力,都致使她丧失了先前的判断力。
她不知道一个机关不懂,还带着昏迷的人该如何通过面前的挑战。
无助渐渐把她吞噬,却在她几近决定放弃时,脑中突然划过一张张容颜。
有慈祥的、有大笑的、有洋溢着幸福泪花的,这一张张脸皆是父母的七情六欲,每一张都那么清晰,仿佛伸手就能抓到。
“清漪啊,你的方向感连我都自愧不如。”陆守功捋着胡子笑看她,他的身后是无际森林,“倒是我,还带着你在森林迷路了。”
陆清漪瞳孔猛地放大,随之面前的景象皆数倒退消失,她徒劳的往前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了从上方吹落的树叶。
望着手里的绿叶,她陷入了深思。
在她八岁的时候,父亲想锻炼她的胆量,就带她去打猎,奈何那天下了雨,雨后整片森林被雾气覆盖,他带自己迷了路,最后是陆清漪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才找到了来时的路。
她优于常人的两项能力,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忘了呢?
机关她确实不懂,身边还有个累赘,不知出去后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但这又如何?
她陆清漪怎么能轻易言败,哪怕是一丝的生机,她都要拼全力去争夺,至少做过,就无悔。
她脚下使力,再次使自己腾空在半空,这回她用内力缓解了自己的下降速度,把府邸构造都记入脑海后,她再次起跳,双目如炬,观察着花园的细微动静。
她连跳了几次,彻底看清了各色植物和水车、曲水流觞席的改变方向,刚一落下,便背起姬长夜,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层层阻碍,逃出了花园。
“主子,放狗吧。”
叶溪川笑容魅惑,摸着猎狗庞大的脑袋,一双桃花眼光影流转,“不用,放他们走。”
鬼面困惑的看向他,喉咙动了一下,他转身让人把动物都收回去了。
叶溪川如羽毛般轻盈的飞到一处房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奔走的女子,“倒是个聪明的,白燕去查下她的背景。”
他飘落回地,摩挲着鬼面脸上的面具,幽幽说道,“内街是没法儿呆了,回临沧吧。”
没人回应,他却像得到了答案一般,先一步飞离内街。
陆清漪似察觉到空气的异动,抬眸看了一眼,一个男子从上空掠过,墨发拂过他挺直精致的鼻尖,清耀容颜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是对她还是对别人露出清俊笑容,竟有种美妖出没的错觉。
风儿吹过,他如水墨般的眸子动了一下,空中再无他的身影。
“叶溪川……”她低声呢喃。
在不远处,亦有人念着她的名。
“临沧的仇人,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叶溪川躺在砖瓦上,手里拿着刚接到的信封,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地笑容,把它整个撕成了两半。
下面人来人往,陆清漪的身影时而可见,她压低了脑袋,穿梭在人群里,这番低调,竟没人注意到她。
背上的男子头紧贴着她的后背,加上那份重量,她后背是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