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区在外面看和昨夜一样没差别,等更深的进去后才露出了画风迥然的一角。帐篷歪歪斜斜地立在草地上,有许多还破了口,堪堪撑住半个帐身不让它倒下。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借着月色还能看到一片片凝结的黑色血迹,顺着血迹看有时还能看到肉块或者人类的残肢。
姬长夜带的这批将士皆是精兵,可以说身经百战了,对于这种情形再熟悉不过,甚至有些麻木。陆清猗跟他们不同,从未上过战场,只觉胃里一阵翻滚。
铁木真见她脸色苍白,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实在不行就吐出来吧,吐多了就不会再对它产生感觉了。”
陆清猗瞧了前面的队形,是最基础的方阵,目的是为了能确保第一时间发现各个角落的动静,也能最快轮换士兵。
可她还不想这么快进到阵形里面,在姬长夜身边做事本来就打算让他刮目相看好早点成为心腹的,第一时间下阵,于她而言可不是件好事情。
她狠捏虎口,想着姬长夜的那股狠劲,一时也忍下了。
铁木真眼里划过一抹赞赏,主动帮她揽下了一半的侦察任务。
他们两个是在队伍末尾,自然是要提防身后的动静。铁木真马术了得,再加上这匹马跟他南征北战早就练出了默契,不用分太多心神操纵它,因此,他整个人背坐在马上,轻松的监视队尾的情况。
“狼群还没走吗?”
“今天听一个偷跑过来的牧羊人说这儿还有狼的踪迹,香雪过去查探发现了狼群聚在这里开会。”
狼的头脑没人聪明却也不差,要是一个种群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开会是常有人的事。陆清猗心生好奇,脑海不禁勾画出狼王站在制高点俯瞰臣子的情形。
“狼群不走可苦了住在这里的原住民,不仅损失颇大,还失去了居所。”
陆清猗被他拉回了思绪,迷离的眸子浮上了层层雾气,“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铁木真想了一下,“好像是去了新开垦的东部区域,王爷今天刚发了一道诏令,这批居民未来三年免交税金,还会发放五年的粮食、牲口补助。”
姬长夜反应一向快,这是她预料之内的,因此,听到后并没有对此有太多惊讶。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狗吠,她弯腰去寻发现了虎子的踪迹。
它见陆清猗看到它了,开心的摇起了尾巴。
铁木真刚巧看到了这一幕,看了眼只顾赶路的藏獒,羡慕地说道,“真搞不明白分给你的军犬为何如此讨喜,你看的我就蔫儿的不像样。”
她低头看着虎子,唇角上扬,“谁知道呢,可能我有亲和力吧。”
铁木真啧笑一声,对她的回答只当是玩笑,继续观察四周动静。
经过了这一番交谈胃里恶心的感觉暂时退却,她也跟着严密的观察四周动静。
两人一直用内力沟通倒是没碍着别人的听力,不多时就听见有人高喊一声,“小心!”
接着,声响那边的将士统一抽出了兵器,外面一排的人看的最清晰,他们清楚的看到数十头狼窜了出来,为首的那头身上还沾着鲜血。
陆清猗他们这边由于隔了很多人看不太清,却也发现了形势严峻,许多挤在方阵里的军犬发出了躁动,要不是身边的主人控着,早如脱缰的马跑了出去。
方阵就是为这一时刻准备的,外面的人战斗,里面的人休息,接着,里面的人替换,下来的人则休息,如此下来,不仅能把体力消耗降到最小,还能极大化的保证生存率。
他们这边还没有出现狼的踪迹,但她不敢懈怠,手紧紧握住匕首,绷紧的弦能第一时间保证她的生命安危。
虎子应该是久经沙场,对于那边的突发事情,它肌肉只是紧缩了一下便没了动静,不过,它脚步开始稳健,每一步走的都很用力。
突然,它耳朵抖了一下,眼睛倏地放大,朝某个地方狂叫,靠近他们这边的军犬跟打了鸡血般和他一同狂吠。
“有狼。”
铁木真握紧了长剑,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战马在这个时候成了累赘,在它们失控前这群将士迅速弃马,保证方阵不会出现缺角。
有的马不管不顾冲了出去,许多都在奔跑的途中落入狼口,血腥的其尾部更浓了。
她握紧了匕首,虎子往前跳出把她护在身后。
跑出去的马越来越多,几乎把方阵给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