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清猗过去了才发现了一个问题,还是很严重的那种,那就是——她不知道醒酒药该怎么配。
眼下再回去找孟和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她略微思考了一下,想着梦烟明天会头痛欲裂,决定给她配个止痛的。
梦烟属于蕨阴头痛,她嘴里念着药方,拿了三株吴茱萸与两朵藁本。
这两味药材刚好可以驱寒缓解头痛,只是不知道干吃药效如何。可现在又没法儿熬药,她只能把这些药材放到蓝布里包好,带着它们匆匆离开。
临走前她差点儿忘了给栅栏门关死,要不是看到草地里吃食的兔子,估计孟和回来看到大开的栅栏得气的七窍生烟。
他种的药材有很多她都认不出来,不过,光看它们奇特的外表便知药材的珍惜程度,为此她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或许家道中落的缘故,她与欧阳晴对此在性格上的影响截然不同,欧阳晴在巨大的落差下产生了自卑感,而她因着一直处在被人尊重的位置并没有出现这种性格,反而变得敏感以及缺乏安全感。没有家族依靠,她走的每一步,和他人建立的感情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哪一步走错了,说错了,都有可能导致她生活猛地改变。
她一无所有,可更怕失去。
陆清猗把小包裹在贴身的地方放好,顺利通过关口后,她与姬长夜不期而遇。
他身边跟了几个士兵,看样子是公事缠身,随意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衣,在入秋的夜色里有些单薄,在月色的映照下能看到银丝线勾勒的繁复花样。与往日相比,他凤目幽深,眉头紧锁,似被何事所恼。
他也看到了陆清猗,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陆清猗从袖里拿出包裹,“孟和让我出去拿些醒酒的药。”
他眉头稍稍舒缓,忽地问道,“你脚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还可以,能适当做些剧烈运动。”她低声说了句,看到他鞋跟有些泥土,眸子闪了闪。
姬长夜把一柄匕首扔到她怀里,冷声说道,“那随我一同出去。”
身后的几个士兵整齐划一的左右移开,给她露出了一个位置。陆清猗冲他们每人置以笑意,走到他们中间。
姬长夜瞥了眼她,唇边扬起冰冷的笑意,“待会儿可要跟紧点,别拖后腿。”
陆清猗点头如捣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刷的看向他,“那药材让谁送去?”
姬长夜幽深的眸子动**了一下,他薄唇轻启,“随便找个士兵送就行了。”
都是练家子,听力都不会太差,他刚落下这句话,在不远处受关口的人就有一个跑过来了。
陆清猗给他大致说了一下方位,那人就脚底抹油迅速跑开了。
姬长夜等得有些不耐烦,人刚走他就加快了步伐。
孟和曾经叮嘱过她要注意姬长夜的身体,陆清猗稍稍留意了一下,发现他腰伤的劲头还没过去,就算勉强挺直身板朝前走,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他的僵硬。
陆清猗轻叹一声,对于他的狠劲儿,她不知是该佩服,还是说他蠢了。
不过,前者可能性大一些。
“我不喜欢手下出任务的时候三心二意。”他冷不丁来了一句,吓得陆清猗抖了一下身子。
一旁的铁木真憋着笑,好心的把缰绳塞到了她手里,“这匹马有点儿难操控,你待会儿注意点别被它弄下马。”
知道他是给自己解围,陆清猗顺着他的话道,“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翻身上马,还没坐稳,姬长夜就驾马离开了。
陆清猗想赶忙跟上,可身下的马却懒散的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写满了不屑。
她挑眉扬起鞭子毫不客气地抽了它一下,只听它痛叫一声,跑的飞快。
马的性格与人一样千变万化,像阿玛那般乖巧懂事的很少,它这样的却多的一抓一大把。
不过,只要多打几下就老实了。
姬长夜身下地马跑的飞快,纵使她使出了全身力气,身下的马还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陆清猗索幸把目光移到队伍末尾的士兵上,只要能跟上他,她就满足了。
看方向他们去的是居民区,在转弯点队伍往左行驶时,她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同时,另一个想法也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可能跟昨夜地事情有关。
铁木真放慢了速度,慢慢靠近了陆清猗,“喂,听说你一个人把巡逻队的人都打趴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