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里只有一个侍卫颤颤巍巍的声音,偌大的空间里跪满了人,多数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
姬长夜漆黑如墨的眸子,带着冷冽的目光扫视众人。他的手不时扣打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像敲在人心里一样,一下一下的,让人心惊胆颤。
“在边界发现了一把匕首,经确认是陆清漪上次宴会拿的是同一柄……”
汇报还在继续,他念的舌头打架,完全是凭着毅力一点点儿撑下去的。
主座上的姬长夜脸黑沉入水,“他们是坐马车离开的?”
“是的。”他头压的更低了。
姬长夜冷笑一声,“这么说,镇守边界的都在暗中帮衬着叶溪川?”
随着尾音落下,下面的人许多都抬起了头,但又迅速低下。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容的走在众人之间,“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在这里给你们说清楚了,他下场绝对比大将军惨。”
除了他左右心腹和第一时间通知的香雪之外,其余人脸色惨白,更有甚者嘴巴都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停下了脚步,袖袍一挥让他们下去。
帐篷里的摆设本就不多,不过只有一个主座,其余一排副座罢了,等人走了,帐篷更显得空旷。
达罗在临走前接触到他的目光,扫了眼周围的人,趁众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留下来了。
“主人有何吩咐?”
他与其直视,头一回露出了严肃之色。
姬长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面,“你叫殷初义带兵过来,记住只要精兵,还有,马车留下的痕迹你派可靠又有经验的侦察兵的一路追踪过去,让他们找出正确路线。”
达罗把他说的都记到了记忆深处,确定不会有遗漏的,便退下了。
姬长夜目光幽深,手微微使力,捏着的药丸便化成了一摊粉末,随风而逝。
达罗进来的时候,他还是保持原先的站姿,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子,他一袭白衣飘飘欲仙。一双美眸清澈见底,墨发披散在背,白瓷般嫩滑的皮肤被阳光打出了透明质感,他的脸出尘极了,有种仙人下凡的错觉。
姬长夜声音微凉,“事情办妥了吧。”
达罗点点头,“都在外面侯着呢。”
殷初义柔柔一笑,“要不现在出发?”
姬长夜看了他一眼,率先迈出步子,第一个走了出去。
暗处藏了许多人,有一个蒙面黑衣人从一侧走出。
“教主,马都准备好了。”
殷初义示意他退下,在姬长夜他们上马后,也消失无影。
陆清漪连自己是怎么走到床前的都不知道,她手颤抖着碰上他的身子,手指刚碰到又如被烫了一般猛的缩回。
“陆御风。”叶溪川低低呢喃,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怎么会?”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酣睡的人,往后倒退了几步。
陆御风是陆家嫡子,早在三年前就意外身亡了,她亲眼目睹他坠崖的全过程,那里深不见底的,怎么可能……
“我也是在偶然经过天阴山下发现他的,那时候他正极速下落,我跟属下想了些办法给他缓冲了一下,这才得以捡了一条性命。”
他眸里划过一丝惋惜,“真是可惜了艳绝临沧的才子,要是还活着,现在怕是早在朝廷横行了。”
陆清漪整理着情绪,她双眸好似汇聚了雷电之力,一双眼眸,已经化为了幽蓝的雷池,她转身一把揪起他的衣服逼问道,“他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溪川笑容有些无奈,“我说了我只是帮他缓冲,却不能完全挡住他下坠时的力道,就算最后找了最好的名医医治,虽保下了他的一条性命,但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清漪尚有一丝理智,她把他放下,转身看向哥哥,除了病态的白色和冰冷的肌肤外,无不在告诉着她,这人身份证为何。
泪水不禁溢满眼眶,她抬头眨了眨,把它们逼了回去。
叶溪川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大夫说了,可能会有一天醒过来。”
陆清漪眼前一亮,随即黯淡下来,“那要等多久?”
叶溪川抿唇不答,悄悄离开,给她缓和情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