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巴普布想必是等的不耐烦了,刚看到衙门的大门就见他站在那儿等着。
看见陆清猗过来了,他连忙走上前,“还好你来了,刚有一妇女进来说那具无头尸体是她丈夫。”
陆清猗从马背上下来,顺着阿玛光滑的毛皮说道,“你可让她看尸体了?”
麻巴普布转了下眼珠子,“当然不会。”
陆清猗点头结束了对话,和着许馨月一同去见那妇女。
麻巴普布估计是不想插手此事,找了个部下陪她一同过去了。
上次和她一同研究尸体的文弱书生不在,这次帮助她办案的是个叫罗玉坤的中年男子。
他穿了一件月白裳,脸上虽已爬上许多皱纹,却越发英气了,看样子他年轻时应该是个俊俏郎。
三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妇女待的帐篷。陆清猗进去便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妇女坐在椅子上哭成了泪人,她一双水眸哭的眼睛都红了,波光潋滟好不心疼。
许馨月柳眉皱成了一道细线,厌烦的别过脑袋。
罗玉坤低声安慰了几句,等她情绪有所缓和后,陆清猗才开口道,“你随我看一下,搞不好他不是你丈夫。”
妇女却哭的更厉害了,泪珠跟断了线一样从脸上滚落,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无不动容。
许馨月的手不住的扣挠着,脸上写着大大的‘烦闷’。陆清猗略微考量了一下,对她说道,“放置尸体的地方有些难闻,要不你去外面摘点味道大的花草把它遮住,也好让人舒服些。”
许馨月一听眼前一亮,罗玉坤以为说的是他,刚要开口就被她狠厉的眼神止住,随后她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一定会尽快完成的。”
把她支开了,陆清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舒缓。
罗玉坤在带她们到了放置尸体的帐篷后,面上有些犹豫,似是不忍。
陆清猗走到他面前,替他把帘子拉开,由于心里早做好了预防,在闻到刺鼻的味道后,她没有身后的妇女反应那么大。
她余光看到那妇女脸色唰的发白,本就肿成核桃的双眼在这时更显得大,惨白着脸捂住嘴巴。
等她有所缓和后,罗玉坤才把遮住的白布拉开,里面腐烂的尸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尸体刚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妇女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身体不住颤抖着,她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一次性哭出来一般用力。
罗玉坤叹息一声止不住摇头,“可惜了这年轻少妇,看样子才二十左右就要守寡,唉……”
陆清猗眼角上挑,“看你这样子,是认定他是你丈夫了?”
妇女抽搭着说不出话,过了好半晌才勉强断断续续地说道,“他确实是我的丈夫, 他最后出门一次出门那天穿的衣服,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一件。”
她笃定的指着那身破布衣服,好不容易出现点儿星光的眼睛再次被泪水占满。
“我明白了。”她扭头对罗玉坤说道,“既然这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你赶紧张贴一副告示高价悬赏人头。”
罗玉坤面露难色,“这……只怕不好吧,我们官兵在外面几乎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头,怎么会轻易被百姓找到?”
他这借口有些牵强,想着怕是麻巴普布在这边施压,她低笑一声,眼里突的飞过冷芒,“它是个很关键的东西,要是没有,只怕结不了案。”
陆清猗露出顾忌的神色看了眼妇女,罗玉坤了然,便不再做声,却也没立刻行动。
陆清猗对此不置一词,她蹲下身子把妇女扶起,柔声说道,“过几天我们会去你的住处拜访,还希望你这几日不要离开。”
妇女擦干眼泪点头答应,陆清猗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站了起来。
在外面侯着的人看他们说完话了,先领妇女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陆清猗才询问他道,“你们刚才已经盘问过妇女了吧?”
罗玉坤点了点头,“问过了,这具尸体的名字叫张丰,住在百里家族管辖区的穷屠夫,亲戚只有一个舅舅,其余老早离开人世了。”
陆清猗嘴角泛起了一抹了然的笑容,双眸星光点点,很是耀眼。
在一旁看着的罗玉坤不禁觉得奇怪,多嘴道,“你在笑什么?”
陆清猗看着躺在那里的尸体,低声说道,“如果这里躺着的是你的亲人,你能光凭他的衣服就一眼认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