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猗来得及时,孟和一个人正扶着她喝药没法儿腾出多余的手,见她过来了勉强指着身旁的一碗汤药道,“你帮我把那碗药端过来。”
她没有迟疑,把药递给他,然后顺利的喝他交接了位置。
孟和得了空,把两碗混合到一起,发现陆清猗在看他,解释道,“第二碗里多加了人参,你也知道补多了身子会承受不住的,我在前一碗加了一些辅助的草药,这样一来再喝它的时候就不怕人参过多了。”
人参多半是吊命用的,他这番解释让陆清猗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她拿了条披肩盖到他身上,低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儿候着,你给我说下需要注意的地方就行了,出事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的。”她担心孟和拒绝,又补充道,“就交给我吧,咱们两个之间总得有个人状态不差的。”
孟和知道她是担心自个儿身体承受不住,妥协下来,“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三个时辰后要是还在发热,你一定通知我,在此之前你注意给她擦汗别让伤口沾到了。还有,剩下的人参我都切成了碎片,你待会儿一点点喂下去吧。”
他很细心,就连伤口可能发炎都想到了。她暗自记下,冲他笑着点头。
孟和对她做事很放心,把药送到欧阳晴口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回去休息了。
陆清猗找了本书坐那儿研究,间或起身帮她把汗擦干,偶尔还能听到她发出的梦吟。
“连睡觉都皱着眉头,是有多大的事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坐到床边帮欧阳晴把汗擦干,手帕划过眉梢时停了停,帮她把眉梢抚顺。
短短几日,欧阳晴的身子瘦的不成人形,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肤白的连血管都能看见,其他地方则是营养不良的蜡黄色,哪儿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陆清猗手敷上她的小手,手背与手心的颜色差异非常明显,她叹息一声,帮她把手心的汗擦干,“命不好。”
跟刚才比起来,她明显感觉欧阳晴的热病在慢慢褪下。她按照孟和临走前的嘱咐,把切成碎末的人参一点点儿塞到她嘴里,手托着她下巴往上一仰,嘴里的东西都到了胃里。
“咳咳咳……”
欧阳晴胸腔颤了颤,许是动作幅度过大又牵扯住了伤口疼的她叫了一声。陆清猗忙低下头,发现她还紧闭着双眼,刚出现的光再度暗下来。
她才发现自己还有善心。
陆清猗苦笑一声,帮她把被子掖好,继续挑灯夜读去了。
经过了三个时辰,她的病情已经稳住了,头不再发热,陆清猗见没事也没有打扰孟和,索幸继续守着。
伴着翻书的声音与油灯燃烧时的滋响,迎来了新的一天。她伸了一个懒腰,揉着惺忪睡眼从屋里出去了。
孟和睡得很浅,听到远处牲畜群的叫声他便醒了过来,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也顶着黑眼圈出来了。
“你一夜没睡?”
孟和瞧见她眼睛发红,心里暗叹一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热病下去了就没事了,你怎么还守着?”
陆清猗撇撇嘴,“你又没说让我睡哪儿,再加上昨晚那本书看的尽兴,就没了睡意,才一直死撑着没睡。”
孟和一听跟书离不开关系,无奈的说道,“也没见你平时对书上心,怎得这次就入了迷呢?”
“许是写的太好的缘故吧。”她打着呵欠再度伸了一个懒腰,“最危险的时期欧阳晴度过了,接下来就该等她醒过来了吧。”
“是的,不出问题的话今天或者明天就该醒了。”他眼眸复杂的看着天空,轻叹道,“也不知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腿被废了,会有何感想?”
陆清猗也跟着发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心结这东西咱们再有心想帮她解,也得看她自己肯不肯走出来了。”
二人都头疼的慌,索幸不想各自找点儿活干,好把这些都抛到脑后。
孟和折腾着把饭做出来了,他刚端上去,陆清猗闻着香味想起来姬长夜还在等她。冷汗立马冒了一身,顾不得跟他解释,直接扭头狂奔,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喊都不回头。
看清了站在帐前的人是姬长夜后,她双腿发软,连路都不会走了。
姬长夜察觉到了她投来得目光,抬眸便看到头发粘在脸上的女子,眉头不自知的皱到一起,“怎么连脸都不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