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是最后一个了,望着他佝偻着背慢慢离开,她伸了个懒腰。正午的阳光照到她脸上,暖洋洋的倒不是很刺眼。
陆清猗托着腮无聊的看着门外的一线景色,喝过药的她有点儿昏昏欲睡。
“陆清猗!”
一个四肢发达,体格健硕的男子在远处喊着她的名字。她撑开眼睛努力去看,发现是普达拉正朝她跑过来,而他怀里抱着的是……
她眼睛登时睁大了,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
欧阳晴此时躺在他怀里,鲜红的血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相继涌出,浑身没一处能看的。要不是她的脸太过独特,她还真的瞧不出。
她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帮他把欧阳晴放到了**。数日不见欧阳晴竟变得骨瘦如柴,一双眼睛凹陷,此时禁闭着,要是睁开只怕大的吓人,还是病态的。
血还在往外面冒,不止一处而是多处。陆清猗皱起眉头去找孟和,谁知他人已经出来了。看到屋内的情况,他连问都没问拿了些会用到的药,直接过来救人了。
欧阳晴这张脸他怎么可能没见过,可他还是一声不吭,紧锁眉头用剪刀把衣服剪开。陆清猗在旁边搭手,而普达拉虽然担心,但还是出去侯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孟和脸上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脚怕是要废了。”
说着,随着腿上的衣服剪开,里面的伤势登时露出来了。陆清猗捂住嘴巴,倒抽了一口凉气。
孟和也好不到哪儿去,把干净的手绢递给她,转身去拿要用到的东西。
陆清猗手在抖,迟迟不忍落下。
她面前的哪儿还是人腿,早就扭曲变形了,从膝盖处往上翻折,连骨头渣子都露出来了。她闭上眼睛不敢看,那情形落在她眼里她都想哭。
她同样深知时间不等人,最后鼓足勇气清洗着左腿。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陆清猗不敢想欧阳晴是否已经流血过多而死,只是麻木的做着擦洗与换水的动作。
孟和终于过来了,他手里没拿别的,而是把刀。
陆清猗张大嘴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刀,“你这是……”
“左腿膝盖以下已经不能要了,必须切掉。”他面无表情的的打断了她的话,说服她的同时也在鼓励自己下狠手。
陆清猗嘴唇哆嗦了一下,绕是定力再好也被震住了,“还能活下去吗?”
在给他说的同时,她也在跟自己对话。
孟和定了定神,“会的。”
声音很轻,却有万斤重,落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准备动手,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声,“你见过一个浑身是伤的姑娘吗?”
普达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没有。”
“那为何这儿的血那么多?来人!进去搜!”
孟和朝某处指了指,便拿着刀出去了,“我看谁敢!”
他抬眸冷冷的看向骑在马背上的年轻少将,一双眸子乌黑发冷。
少将面露为难之色,他本以为孟和没在,只是普达拉把欧阳晴给藏到帐篷里了,哪儿曾想他也参与了,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孟和不屑的看着他身后的大队,冷声说道,“你们敢进去,我就敢去找王爷让你们陪葬。”他此时脸色冷沉如水,阴云密布,“让你们为我陪葬。”
他手中的刀亮了亮,刀柄流动的光忙扎眼的狠,少将吞了口涂抹灰溜溜的回去找摄政王了。
他还是懂时局的,身为巫医的孟和自小陪着摄政王与太子长大。当初先王离世,也是在他的保护下二人才免遭毒手,至今姬长凌为何没能坐上皇位,是谁的功劳,不用细说也懂。
惹姬长夜都不能招惹孟和,这早就是不成明的规矩。
孟和斜兜了眼普达拉,“守好了,待会儿谁再打扰到我,有你好看的。”
普达拉早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他本来决一死战的心都有了,见孟和几句解决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一双眼睛傻乎乎的看着他。孟和叹了口气,进去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
陆清猗早往她口中放了几颗极好的补血药丸,又掰开嘴看了眼,确定都化了,才抬头朝他点头,并把位置给他腾出来。
孟和阴厉的眸子出现了一丝悲痛,他咬牙对准膝盖狠狠挥下……
陆清猗不敢看,全程都背对着他,等有需要才转身帮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清猗已记不清给他擦了多少次汗,又洗了多少遍帕子,最后揉着酸痛的眼睛把绷带给她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