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照不宣的互看一眼,都从双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这美妇人怎么着也得是导致死者身亡的助力,她的嫌疑是摆脱不掉了。
“我感觉案子马上就要结了。”百里承天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陆清猗回眸一笑,额上的发丝调皮的跳动两下,倒是罕见的散发出少女的气息,“死者不是还有个叔父吗?我们问完他,就可以断定美妇人是不是帮凶了。”
百里承天没看过刀口,以为美妇人是凶手,听到她这么说,不禁从心底升起一丝疑惑,“为什么认为她是帮凶?女子也可以杀人,只是费点功夫罢了。”
陆清猗抬眸对上放大的俊颜,才想起来自己忘交代细节了,朝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死者头部切口整齐,没有断痕,普通妇人是做不到的。方才你也看了,就他们这种环境肯定很难接触到习武之人,她断不会武,因此,凶手另有其人,而从她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帮凶。”
她理了一遍思路,思考着妇女的作案动机。
邻里都说了死者对她很好,断不会因为家暴而怀恨在心,那究竟为何呢?
她眉梢越皱越紧,也想得入神,到了死者叔父家还不自知,要不是百里承天把她拉住了,她怕是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步入高龄的老者正要出去。百里承天上前一步亲切的拉住他的手,跟他聊起了家常。等老者慢慢放开了,他才道明自己与陆清猗的身份。
死者叔父一听他是百里家族的嫡长子,立马从位上站了起来,连他后面说的话都忘了。
“我会在这月底交房租的,求您别赶我走。”
百里承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陆清猗说道,“老人家您多虑了,我们来此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的。”
老人有些紧张,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百里承天想伸手把他扶到位置上,却被他避开了,一双手尴尬的僵在空气中。
陆清猗把他拉到一边,随后笑容尽量无害,等老者冷静下来才把他扶到了位置上。
她看了一眼百里承天,笑着说道,“我们来这里是想调查现有居民的贫困程度,希望通过这次调查能反映目前现状,好为每个像您这样无法工作的人提供住食保障。”
百里承天僵掉的笑容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一边点头证实,一边真的在思考这项事情。
有了陆清猗亲和力的感染,以及百里承天可靠的态度,他的戒备心终于卸下了。
老者找了两个还算完好的凳子放到他们跟前,自己则坐在了那个只剩三条腿的板凳上,“你们快坐下吧。”
百里承天想换凳子,手刚伸出去就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炽热,低头便看到陆清猗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见他正在看自己,还摇了摇脑袋。
他心里一阵暖流滑过,连带着看向老者的眸子都温柔了几分,“我们来这里想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还有关于你侄儿的事情。”
老者眉梢刚染上的喜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暗淡下来,泛白的嘴唇哆嗦一下,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很穷已经到了快交不起房租的地步。以前侄儿在的时候日子还算凑合,奈何他命苦才二十有余便去世了。”
他声音几乎哽咽,陆清猗上前安慰,从袖里掏出帕子想让他把眼泪擦干,可他拒绝了,“我是个粗人,会把你帕子弄脏的。”
陆清猗收回了帕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在旁叹息。
她对于老者的境遇颇为同情,可到了百里承天那里便是触动了。
身为百里家族的继承人,他自然要做到心系族人。对于老者的境况他已经从家中摆设看出来了,不仅产生了愧疚还出现了自责的情绪。
“别担心了,你回去给你父亲提下这件事情,相信他一定会重视的。”
百里承天认真的看着那双美眸,用力点头答应。当老者从外面端了两碗羊奶进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我多嘴一句,不知这位小姐可是……”
话未说完就被百里承天给打断了,他局促地说道,“这位姑娘是衙门新任的御史都督,她刚好调查无头尸案,想问问您一些事情。”
老者脸上又出现了笑容,只是眸里浮现了淡淡的忧伤,“有什么尽管问,也算是帮我那短命的侄子做点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