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猗额上冒出的冷汗早没心思去擦,反倒是一门心思想着这件事情,其结果自是满身都湿透了。
当抛出这个问题时,不止是欧阳晴连她自己都有了答案。
玉牌不止是可以仿制,连雕琢的手法只要雕刻者心灵手巧便能做一模一样的来。
陆清猗心里面涌出了一丝慌张,却强迫着自己镇定。欧阳晴刚从毒蛇口中活下来,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等于说她们能依仗的只有自己,在这种时候慌只会加速死亡,而她们要活着出去。
陆清猗留意了下香炉,见不需要往里面添驱虫香便继续与她接着刚才的话题讨论。
欧阳晴很抵触,这换作谁都会不好受,她却还是忍住了,积极的发表意见。可接下来的探讨却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不管她们如何想都走不出先前的思路,这样一致让她们停滞不前。
好在俩人都很乐观,在短暂的沉寂后,便商量出结果。
明天她们去陆清猗的帐篷住一晚上,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成新的,就连驱虫香这些东西都不拿,而是去百里家族讨要些回来,若是蜈蚣王还追着她们就真没办法了,若是没有,倒能暂时缓一口气。
即便两人都一致通过了这项决策,欧阳晴却忧心忡忡的说出了自己另一个担忧,“万一他是想把咱们赶出去怎么办?”
陆清猗再度叹息,神情略有疲惫,“那还有什么办法?他要敢,咱们也只能这样做了,不然迟早一天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她指了指外面的蜈蚣王,不止是欧阳晴就连她都打了个冷战。她宁愿被蛇一口吞下,也不愿意被蜈蚣王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在东蛮时她曾听人说它们只吃活物,要是猎物死了反倒会停止进食,把目光转到下一个。她们要是真被逼到那个时候,她宁愿自尽也决不要让它们碰自己分毫。
欧阳晴靠到她肩膀上,杏眼中溢满了担忧,却无可奈何。就像陆清猗说的那样,现在担心着依旧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先吃好睡好,等真发生了再说。
这么想着,她缩进了被子里,闻着上面的棉絮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陆清猗在旁边看她睡得憨甜,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发出声响把她给吵醒。
昨夜都很惊恐,没人注意过屋内的东西。陆清猗现在无事,想看看能不能找些东西解闷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后,还真被她找到了厚厚一沓写满东西的纸。纸张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泛黄,除去这些上面还很新,没有看到任何皱纹或握角,由此可见书的主人是极爱惜它的。
陆清猗小心的把它们放到了地上,拿出最上面的一页看,在看了几页后她便明白这是某个学徒在学习医术时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一一记录下来。这人每一笔都写的很认真,笔锋毫不拖泥带水,很容易让人看出他对这份手记的珍惜与爱恋。
可当纸张翻到大约五六十页时,字迹却开始凌乱了,甚至杂乱无章形如草书。
当看到约莫一百页时,出现了鲜艳的红色,是一个人的手印,落款——阮芸。
陆清猗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再度看时去发现是‘阮芸’二字。
这时,她脑海中出现了今早欧阳晴说的话。
“阮芸生性暴虐,巫医在把他收入门下后发现了这一点,但念及他医术天赋,最后劝说他改变心性,奈何他不理解巫医的苦心,并无心医术,在所有学徒中医术最差,在发现他沉迷于蛊毒后,大怒之下的巫医将他赶出师门……”
阮芸生性暴虐,医术最差,沉迷蛊毒。
这些明明与这手记的人截然相反,写手记的人明明很爱医术,这份爱促使他写了这份手记,而笔法如此刚进有力的人,她很难想象到他与暴虐挂钩。
都说书从侧面反应了作者此刻内心的境界,这本书给人的感觉却是清新脱俗,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淡泊名利。尤其是开头第一页说的‘不畏皇权,不畏富贵,天下皆蝼蚁’就足以证明他不是暴虐的人,她感觉自己再次陷入到了一个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