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昨夜什么时候,皇城一早起来便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憋了好些天才下下来,因此鹅毛飘飞,大如白幕。 姬殷离生气的将奏折摔在地上,灯盏被衣袖所拂过,掉落在地上,烛火瞬间熄灭,在黑夜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一点点敲击在老太监的心里。 上早朝的时候便瞧见众臣都在劝告姬殷离纳妃立后,渐渐的便瞧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谁知道方才不知道又是谁送来一堆奏折和画卷。 姬殷离翻开了几张奏折,刚开始也都是一些西方的战事情况,但后来不按时一些催着让姬殷离纳妃立后的事情,看的姬殷离怒气恒生,着实让人担心。 “这选秀纳妃之时我还需要他们来指点我,真是胡闹!” 姬殷离将奏折放到一边,也没了心思再看,瘫坐在椅子上,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老太监赶紧走上前来将烛盏捡起来放好,再将火点上,暖和的屋子里昏黄的烛火,姬殷离的思绪随着飘飞的鹅毛大雪渐渐飞到了以往的太子府,府内偏殿的女子,不知现下如何了。 “陛下,这刚刚称帝,还需要让朝中元老信任扶持你,所以你切不可以在朝堂上忤逆他们。” 老太监已经服侍了三朝帝王,朝中之时,十分不敢掌握,八九分他还是能够察觉出来的,所以他的话便是忠言劝谏,实在能够为姬殷离所借鉴。 姬殷离却只是无奈一笑,道:“这些朕知道,只是私下发发牢骚罢了,你放心吧 。”
老太监见姬殷离没有大碍,便没有再坚持,点点头之后又退到一旁,候着 。
姬殷离随手拿起他们送上来的画卷,果不其然,里面都是各家闺女的仕女图,都是供给姬殷离选秀参考的,但姬殷离只是看了两眼,便将画卷全部推倒在地上,十分不悦。
以往自己是太子的时候,还没有人说让自己纳妾,怎么一当皇帝,就跟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毙命一般,迫不及待的要让自己孕育一二个后代出来。 “陛下,左丞相李忠求见。” 小太监推门走进来,禀报道。 姬殷离挥袖道:“让他进来 。”
李忠不一会便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许是来的太匆忙,小厮的脚步又太慢,所以身上依稀能够看到风雪的痕迹,一把花白的胡子似是龙须一般,挂着些许未化的雪,微微跪地作揖道:“参见陛下。” 李忠也是三朝元老,姬殷离自是重视,赶紧迎上前去,亲自将李忠扶了起来,李忠一面惶恐推辞,一边余光看到那些被丢在地上的画卷和奏折,心中暗暗摇头叹息。
“不知丞相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共坐软榻,姬殷离细心的为李忠倒了杯茶,温茶暖身,寒意全无,着实让李忠心中开畅了许多,但是保暖过后,还是微微蹙眉,有些难色。 “陛下,老臣知道你与太子妃伉俪情深,但是这传宗接代之事,不得耽搁,所以希望陛下可以听老臣一言,早日纳妃,传承皇室血脉!”
李忠苦口婆心的向姬殷离劝告道,见姬殷离一脸为难的模样,二话不说突然起身跪下,喊到,“陛下,臣求你了!” 姬殷离看李忠都跪下来,也一阵惶恐,也赶紧站起来低下身子想要将李忠扶起来,但是李忠却执意不起,嘴里一直念叨着让姬殷离纳妃。 姬殷离无奈,只好松开了李忠的手,拂袖转过身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继而缓缓到:“丞相起来吧,朕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
李忠听到姬殷离的态度终于没有那么强硬了,有些欣喜的站起身来,说道:“好,陛下能够这么想,实在是东蛮之福啊!” 姬殷离转过身来,神色暗淡,面色也没了任何的颜色,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忠,继而缓缓扶额,道:“丞相回去吧,朕乏了。” 李忠见姬殷离都已经下了驱逐令,不好多待,福身便披上皮裘离去,身上也像是卸去了重担千斤,轻松了许多。 寒风吹拂,那个孱弱却倔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大雪茫茫的天地之中。 姬殷离透过纱窗看着李忠慢慢离开,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面上尽是无奈的苦涩,本想着小憩一会,脑海当中却又闪烁出了司徒芃的影子,那个影子穿着一条当日粉色活泼的衣裙,在白雪之中翩翩起舞,她笑得很开心,而姬殷离,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这是最美好的时刻。 姬殷离叫来老太监,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一阵,老太监只是微微诧异,不敢多问,便匆匆离去了。 一日的翻看奏折,姬殷离也累了,索性闭上眼睛,不问俗世。 太子府自从姬殷离走了之后,一片荒凉,要不是因为还有一些丫鬟在那里负责日常的打扫,都快要以为太子府要变成一片荒宅。 司徒芃整日在房中,自听说姬殷离成为皇帝之后,她是整日的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每日都在想着姬殷离会不会来接自己,但又自嘲一笑,自己不过罪臣之女罢了。 “姑娘,有人找你。” 小丫鬟走上前来,推开房门,冷风搜搜的,屋子里也没了取暖的火盆,司徒芃只能将又干又硬的被子拥负身上,才感到些许暖和。 刚刚说完,便瞧见太监模样的人走进屋子,微微蹙眉,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司徒芃,心上微微升起一阵怜惜来。
“罪臣之女见过公公。”
司徒芃想要起身作揖,公公赶紧制止,说到:“陛下让咱家给你带到宫里去,” 睡着,手一挥,便有三两个丫鬟走上前来,给司徒芃身上披上暖和的衾裘,便搀扶着她朝屋外走去。 司徒芃心中微微有些激动,便随着公公做了马车离开了太子府。 一路上,看着屋外的大雪纷飞,冰冻三尺,车马难行,再想着姬殷离竟然亲自下令将她接到宫中,更是开心不已。 马车行了多少时辰之后终于慢慢停下,太监将司徒芃扶了下来 司徒芃看着四周的景色,白雪茫茫,也没有人前来给宫道扫雪,再看到牌匾上“偏苑”二字,心中一落千丈。 原来,他叫自己回宫里,不过是为了好监督自己罢了,竟将自己安排到冷宫里来,真是讽刺的紧。 安排好之后,马车也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这荒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