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因为王猛的控诉变得安静起来,所有的当堂的难民拿着自己粗糙的麻布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一张张被太阳日日灼烧的脸黝黑干燥,被衣袖摩擦的脸蛋红彤彤的一片。陆清猗望着堂下心中一片唏嘘不已。
“肃静!”见着下方的暴民们渐渐的沉入自己的往事之中,姬长夜手拿惊堂木重重的一拍。底下的人怔住一时间脑袋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连旁边站着的陆清猗都小幅度的抖了抖,她嘴巴抽了抽没想到姬长夜竟然能够不被王猛的话所影响。
他端坐在正堂中央,板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姬长夜自知他在此地的身份,虽然心里也随着那暴民头子的话愤慨不已。但他依旧谨记自己在此地的目的。
“你所说的本官心中大概都有数,这事先撇开不说。我们就先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锐利的眼神直直的刺在王猛的身上,他不禁冷汗直流。心中刚刚升起的不满与憎恨全都化成惊诧。
姬长夜的目光就好似一把刀,破开用着正义的理由作为外皮露出包裹住的浑沌不堪的内在。他的话一字一字的嵌在了王猛心中。
那些无辜卷入这场斗争的百姓一一闪现在他的脑中,本以为不在意,没想到这些画面早已记深埋在脑海。
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一具具染着鲜红的肢体。无不在昭告着王猛他们真的错了,错的不是替穷苦老百姓讨回公道,错的是他们借着他人的尸体一步步达成目的的手段。
“呜呜呜!”醍醐灌顶的王猛一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的声音听的旁人无不牙酸不已。
“你错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守护百姓,但你对于那些伤害过的百姓只会是另一个姬长凌罢了。”姬长夜看着伏在地上的王猛,目光冰冷语气冷酷。对于他的所做所为没有一处使如同的。
“确实,大人你说的对。但是我们又有何种办法呀?人不是被逼到绝境又怎会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呢?”
王猛哭的赤红的眼瞳不惧的望着堂上公正严明的姬长夜,他嘴角挂着苦笑。
“你们把那个女人带上来吧。”他扭头疲惫的看着衙门外面的暴民,眼中的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
陆清猗与姬长夜对视一眼,不知他这是作何打算。他们也未制止,现在暴民的情绪不稳保不齐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让一让!让一让!”随着声音前来的是四个瘦成一把骨头的男子抬着一个简陋的担架前来。
四个男人空****的衣裳内明晃晃的是一排肋骨,脸颊两侧都凹陷进去。干涸开裂的嘴角,脸上的表情麻木绝望。
他们费劲的抬着担架,即使上面躺着的是一个比他们还要瘦巴巴的女子。
“你们干嘛,我不要!放过我吧!我害怕!呜呜呜呜……”女人蓬头垢面嘴里的话含含糊糊难以辨认清楚。
她手臂无力的挥打起来状似挣扎,奈何无力的身子只能躺着动弹两下。
王猛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怜悯,他不待姬长夜发问便解释道。“这个疯女人,也是个可怜人。呵,要不是那姬长凌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最终艰难的说了下去,“她是被他……强-暴了,一直折磨成这番模样。她从前可以当地百里内有名的佳人,就这般被毁掉了。唉……”
众人的视线随着王猛的话看向那名女子。女子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瑟缩起来。抬着头小心翼翼的望着四周,好似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以便于随时逃走。
透过那头干枯的发丝仔细辨认,她确实如王猛所说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只是现如今浑身脏兮兮面黄肌瘦已经没有以往的一丝风采。
“夫君!救我夫君!”谁也没想到,女子一见着姬长夜变痴痴的望着他的脸。在大家都未反应过来时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女子就像一个八爪章鱼一般,双手双脚都用上了。她看起来十分害怕姬长夜突然离去。
堂下的暴民见着她动作纷纷静止,倒吸口凉气。王猛心脏骤停他恨不得立马起身把她拉开。
“你胡闹!你不看看是谁就喊夫君!”跪在地上的王猛焦急的冲她呵斥道。奈何一直深陷自己的世界的女子并未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