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现实如此残酷任谁也无法再欢声笑语下去,田地也因为太久无人耕种,荒草已长至齐人高。
陆清漪左右顾盼着,情况远比他们想得恶劣,残垣断壁,沿路不难遇到那些面黄肌瘦睁着池水般澄澈的孩子沿街乞讨,他们想掏出更多却发现早已什么都拿不出了。
“为何不再耕田?虽然姬长凌暴政,但多少耕些田也还是能活下来的。”陆清漪将自己的见解说出,她还是天真了些,没有经历过这些变故自然也不懂为何不耕田,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再他们眼中是怎样一个天真。
听她这么一说,王猛停下脚步,环视着这片被荒草遮住的田地,突然红了眼眶,又怕自己这副软弱的样子被人看见,连忙抬起手假装擦拭额头的汗拭去眼角的泪。
“姑娘有所不知,若是能耕田,我们自然愿意耕种,毕竟我们除了耕田也再不会什么别的。”话已至此,王猛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恨意,“只是那天杀姬长凌当时为了抢粮食,直接派人强行入田扫**,我们不肯,他便下命让士兵动手开始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说完,伸出手颤抖的拨开荒草,将田地中的景色露出给他们看:“这里就是他们的屠宰场,不是我们不愿意耕,而是我们没办法,田里的尸骨尚未入土,我们又怎敢踏在这片土地中耕种?”
陆清漪不敢抬眼看,她怕自己看了之后回去再也没有办法好好伪装,只想拔出剑将姬长凌活活砍死给这些无辜的百姓报仇。
“罢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等会天黑了可就不好了。”王猛见陆清漪躲在姬长夜身后不敢面对这些,松开手假装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一般露出憨笑,领着两人接着向前走。
路上姬长夜察觉到了她的心神不定,伸出手牵住她,她的手心又冷又湿,似乎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也对,她何曾见过如此惨状?紧了紧力气,希望自己能够给她一些安慰。
“别想太多好吗?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帮助这些百姓?逝者已矣,但我们还能为生者努力不是吗?”姬长夜放轻声音,试图让她不再难过能够打起精神来。
“可是那些人命……”陆清漪摇摇头,她做不到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事,她想起满门抄斩时自己的感受,如今再见这些,当年的恨又慢慢的充斥她的内心,让她无法冷静下来,“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死,什么时候权力可以这样胡作非为了?”
“所以我们必须弄倒姬长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别让他功亏一篑好吗?”姬长夜让陆清漪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和她是同样的感受,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坚定,“跟上吧,我们已经落后了。”
两人因为这件事已经离王猛很远了,刚才说的话也压低了声音,王蒙在前面带路什么也没听见,自己一个人在前面絮叨了很久回过头却发现两人不知离自己多元,才站在田垄上朝着两人招手:“二位快跟上,等会天黑路就不好找了。”
三人又走了好一会,才从一片荒田中走出,周围坐落着三三两两的人家,房屋都已经被破坏了,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够住人。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先进屋马上我们就开饭。”王猛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家这副模样被人看见,挠了挠头将人领进家中。
这样的房子陆清漪也是第一次住,一进屋倒是好奇的不行四处看看,家徒四壁,几乎没有什么傍身的东西,仅有的家具也不过是一张不知什么时候的木桌加上几张参差不齐的椅子。
“也没什么能招待二位的,请随便坐,我现在就去准备晚饭。”王猛有些局促地给两人倒上茶水,原本想找出什么茶点却发现家中早已什么都不剩,“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将就将就。”
两人自是知道他们的难处,也没有表露出不满,让王猛放松了不少。
“行了你也别招呼了,我们自己来。”姬长夜见他还是在为自己忙前忙后,知道他担心自己礼数不周,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哪里还管的上什么礼数,赶紧让他别忙活了。
得到这么一句话王猛才放下心来前去厨房,现在没有田耕,粮食又被抢走了。之前仅靠野菜果腹,如今倒是还领了一些米回来能够煮上几顿粥。
姬长夜观察了一番王猛家,发现确实是普通的人家才稍微放下心来,对王猛所说话他只听信了半分,直到现在也未敢全信,只是他心中的打算没准备和陆清漪说,或许说了她也不会相信自己。
“没想到已经落魄成这样了,看来姬长凌被颠覆也只是时间问题。”陆清漪抿了一口桌上的水,算不上干净但对这里的人来说却已是习以为常,喝下去还混着泥沙的味道让人实在是不敢恭维。
“两位久等了。”王猛在厨房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好一会才端上饭菜朝着两人赔笑,端上来的也算不上什么美味,没有油盐的野菜,清汤寡水的粥,但对现在的百姓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丰盛了。
“现在只能这样了,还请两位包含。”王猛也有些害臊自己仅仅端出这样的晚饭,“实在是没办法,我还有个婆娘,现在正值孕期,家里的什么都给她留出来,剩下的便只有这些,还请不要嫌弃。”
听他一说自己还有个婆娘,陆清漪倒是理解,毕竟怀孕时多吃一些正常,加上当地保守,孕期的女人不出来见客也实属正常。
“无妨,这对我们来时已经足够了。”陆清漪打断他的解释,提前动了筷子生怕王猛认为自己嫌弃这顿饭。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进食,这一顿吃得倒也还算有滋有味,姬长夜借机也了解了不少当地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