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渐渐弥漫开来,月亮爬上高耸的屋顶,与枯枝连成一线,仿若市井当中买的糖葫芦一般,只是这颗糖葫芦看起来清冷肃杀,多少有些苍凉。
这几日陆清漪一直在等待着姬殷离的信件,心下总是担心姬殷离不会同意,坐在椅子上,总是会发呆。
姬长夜端着糕点来到屋子里,见陆清漪一动不动,目光空洞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无奈的摇摇头,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终于有了反应。
“你来了。”陆清漪怕姬长夜问自己担心什么,所以有些慌张的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扯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说到。
姬长夜在她对面坐下,点点头。
看得出来陆清漪的心思,所以没有多问,而是想着办法让陆清漪转移注意力,道:“你不疑惑之前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吗?”
姬长夜这么一说,倒是让陆清漪想起来了,几日前她也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没有敢问,毕竟姬长夜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想了想之后说到:“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跟我说的,你想做什么事情,都有你的道理。”
正因为如此,陆清漪才能够在尔虞我诈之中生存下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姬长夜一边摇头 ,一边发笑,令陆清漪一阵疑惑与不悦,心下想着姬长夜实在嘲笑自己。
“这件事情本不该瞒你,只是怕你知道了,对你有危险而已。”
在陆清漪有些怨气的注视下,姬长夜缓缓道来,声音如玉壁相撞,清脆作响。
“皇上初登大宝,虽然当太子的时候有学过治国理政之道,却从未实践过,如今你我都已从他身边离开,他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处理的好这些国事琐事,因此我一方面是为了从暗鳞口中打探东蛮国内的状况,不仅是为了能够在关键时刻助姬殷离一臂,也是为了检测一下姬殷离这个皇帝当的合不合格。”
姬长夜从当摄政王那时起,他便从未忘记皇兄的嘱托,也从未忘记要将姬殷离培养成一代盛世明君,谁知道姬殷离自己不争气,直到现在姬长夜才有些放心的将东蛮交给他。
陆清漪听着,也能感受到姬长夜对于先帝,对于东蛮的忠诚,拳拳之心,天地可表。
“那你可得到什么消息?”
陆清漪询问到。
“他倒是处理的还不算事太糟糕,也让我放心了不少。”姬长夜欣慰的说到,这样姬长夜就又可以省出一部分的精力来与姬长凌周旋了,想要平内乱,就先要安敌国。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守住西岐,西岐这个地方虽然不算是富饶之地,却也是天下之地,姬长凌狡猾,表面上是相信我们了,但是背地里不知道安插了多少眼线在我们身边,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他若是有所异动,我也好早些知道。”
陆清漪终于全都明白了姬长夜的苦心,只是他就像是一个闷油瓶一样,只知道将所有的谩骂与赞誉藏在自己心里,若是他自己不想说,别人就算是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一定会说。
“你这般忍辱负重,皇上还对你心存猜忌,你不如将这些事情告知于他,也可以让你们叔侄之间的关系缓和一些。”
陆清漪心疼的看着姬长夜,以前的时候,她也会责备姬长夜没有人情味,但是现在她才真正的看懂了他,一个足智多谋的他。
陆清漪轻轻的握住姬长夜的手,给了他一些慰籍。
“有些事情就算是我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并且作为一个君王,若是连识别忠佞的本领都没有,以后如何广纳贤士,重用忠臣,这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姬长夜执起桌上茶盏,清茶落入喉中,清香宜人。
“等事情结束了,再于他说也不迟。”
陆清漪只得尊重他的选择,也觉得姬长夜说的有道理,因此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予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窗外传来几声昆虫的鸣叫,还有树影摩挲的声音,夜色已经沉寂,二人聊至深夜,沉沉睡下。
几日之后,暗鳞的身子总算是有所好转了,也让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姬殷离的来信更是让陆清漪欣喜了好一阵子,所有的事情便如同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照亮每个人的心。
而在明月之后,依旧有无数的云翳,待剥开层层云翳,便能看见彩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