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芃刚刚躲在大树干的拐角处,虽然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但是他们谈话的内容却是被司徒芃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
然而连她最在意的人,姬殷离,居然是唯一一个开口要杀自己的人,手上抚摸着衣袖之中的白狐面具,姣姣佳人,翩翩公子,本是良缘喜事,没想到演变成这般令人心寒的事情。
司徒芃眼角流出一滴滚烫的泪水,在寒冷的初冬瞬间变得冰凉,泪痕凝结在脸上,久久挥之不去,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双脚都已经无力,差点摔倒在地上,身侧的侍女也并没有上前将她扶起来的意思。
费力的撑起身子,一点一点的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陆清漪不经意间突然瞧见了丫鬟的裙裾,心惊司徒芃肯定知道了,赶紧走了上去,便瞧见司徒芃正有气无力的靠在柱子上发呆,不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啊,两眼呆滞,面上生无可恋,万念俱灰,陆清漪已经猜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大概司徒芃都听进去了。
“司徒芃,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清漪尴尬的朝她走过去,想试探着她到底听没听见,司徒芃只是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陆清漪,又回到自己原先的位子,缓缓道:
“活在这世上一遭,我本想着父慈母爱,我没有母亲,但是我敬爱的父亲弃我如敝履,我本想着及笄之时,良缘佳话,不羡鸳鸯,白头偕老,可是上天就是荒唐,于我这身份,竟也于我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爱的人要杀我,呵!”
司徒芃本可以平平淡淡的说完这些,但是情至深处,多少酸楚都渐渐涌上心头,自是情绪激**,十分凄凉。
陆清漪站在一旁,也知道了她确实听见了,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什么也不做。
看着她,心上顿生出一股同情心出来,一呼一吸,白雾渐渐将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看不清孰是孰非,看不清花开花落,看不清世事变迁。
当一个瞎子,其实也蛮好。
“你不用可怜我,我也不需要你可怜,所有人都喜欢你,爱你,所以你又可怜别人的资本,但是我也有我的骄傲,陆清漪,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吧。”
司徒芃看着陆清漪,眼神之中写满了羡艳,无奈,嘲笑,情绪万千,复杂多变。
现下姬殷离和姬长夜他们也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姬长夜面无表情,无关己事,姬殷离却是冷眼相待,宛若仇敌。
司徒芃瞧着姬殷离愤怒仇视的眼神,心下更是犹如坚冰一点点的扎进心里,再重复,直到鲜血流不动了,心也渐渐死了。
“呵,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司徒芃冷冷一笑,撑起身子,看了陆清漪一眼,看了姬殷离许久,然后微微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陆清漪看着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只好一直警觉的看着司徒芃。
突然,司徒芃像是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柱子方向跑了过去,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之下,应该就要血溅当场了吧。
可是没有。
陆清漪本就有武功的素养,所以她跑起来会比司徒芃快很多,很快便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司徒芃拦截了下来。
司徒芃拍打着陆清漪的背,挣扎着,哭闹着,她想要挣脱陆清漪的束缚,然后一脑袋装死算了。
“你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司徒芃声嘶力竭的朝陆清漪吼道,陆清漪却也厉眼看着她,抓着她还在乱打乱动的手,厉声说道: “你死了有什么用!不过是乱葬岗当中又新添了一具尸体罢了,或者说你真的想让姬殷离将你陈尸城头,用来逼司徒竟现身吗?你是不是傻,你以为谁会关心你,谁会在乎你,你死了谁会管你,你一生傲骨,难道就这么死的没有价值吗!”
一字一句,皆是抑扬顿挫,直扣心弦,司徒芃听着,渐渐也不闹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上,渐渐传来寒意,一袭青丝及腰,落在地上,落在罗裙上。
司徒芃本是佳人,若生于盛世,该是与心爱之人柴米油盐,共话桑麻,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吧。
“司徒芃,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付出生命 所以,不要再轻易的浪费你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