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阑珊,西岐也进入了一片宁静的沉睡之中,花草也都放下了白日时候的娇姿,居于墙院一隅,静静的,等待着黎明初生,等待着旭日东升。
今日活多的小丫鬟们都一个个的在夜中秉烛夜谈,窃窃私语,声音就如同那夏日唏嘘的虫鸣,在寂静安详的夜里,如同乐声。
一群稀疏散乱的黑影在房檐树荫下来货攒动,一瞬间惊动了树上栖息的寒鸦,发出凄厉怪异的唔呀声,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黑影快速的跳下房檐,在一阵昏黄的灯火之中,刀剑霍霍,声声作响 ,侍女和侍卫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比那寒鸦的声音还要骇人几分。热血如同水雾一样在烛火之下发出粼粼的光,洒在朱漆木柱之上,黑夜当中,分不清是血还是漆。
黑衣人下手快准狠,基本上是丫鬟们还没有叫几声,便已经毙命归西。
寒月爬上柳梢,新生的枝叶将月色切碎,成了一段欠缺的疏影,黑衣人们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之后,借着清风舒月,匆匆离去。
一切又归于了沉寂。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阵鱼肚白,比冬日时候还要早一些,但依旧昼短夜长,让人难耐,很快,曦日便已经爬上来东边的山头,发出一阵清冷却温暖的光,照耀在整个西岐大地。
“啊!”
一个声音将所有沉寂的灵魂都从睡梦之中唤醒,姬长凌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场血腥厮杀过后的残像。
只见侍女和侍卫们横七竖八的躺在长廊花园之中,娇嫩的鲜花被染的一片殷红,将众人的眼睛刺的生疼,终于撇过头去,不再看。
姬长凌却大发雷霆,指着眼前一众哆嗦的侍女问道:“谁干的!”
姬长凌生气的可不是眼前这一帮惨死的侍女侍卫,而是在自己的府上竟然发生了这么一桩不明不白的命案,他们现下可以杀这些人,明日便可以直接取了姬长凌的命!
无人回话。
疾风在他耳边小声说到:“皇上,左相还在府上。”
恍然大悟。
一甩衣袖,朝着左相公子远的地方阔步走过去。而此时的左相,早已经起早伏案桌前,看着公文。
姬长凌来到屋内,看到公子远一脸淡泊明志的样子,十分气愤,说到:“我本以为你果真是一个坦****的君子,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是这样暗箭伤人的小人!”
这一番话将公子远说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不解道:“我不明白西岐王在说什么。”
姬长凌看公子远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便以为他是在掩人耳目,所以愤然说到:“来人,将他给我收押大牢,听候审讯!”
说罢,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想要将公子远带过去,公子远随行的侍卫想要阻拦,却被公子远阻拦了,道:“清者自清。”
不用他们押解,公子远便自己随着他们离开。
这些事情就像是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一样,风一吹,便将所有的种子埋在了坊间,一时间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开枝散叶,成了人们口中茶余饭后的笑谈。
谁人都说是左相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有的人也说东蛮人都是心机叵测之人,都是残暴凶恶之人,所说的恶语,一个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也将消息传入了姬长夜他们的耳朵里,府上,却是没有波澜。
房门紧闭,不见烛火,声音细若蚊足,更难听清。
屋内姬长夜坐在软榻上,黑衣人站在面前,拱手缓缓起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是暗鳞。
“公子,你前日吩咐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万无一失。”
姬长夜得意一笑,茗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屋外是春风婆娑,是疏影簌簌,是恶魔张牙舞爪的声音。
“好,等完成了商阳关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干正事了。”
说罢,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不似是见笑狞笑,得意的笑,而是一种无法看穿的笑。
“该到清漪表现的时候了。”
下午时分,日头越过高耸的屋脊,翻到了屋子的后面,斜晖将枯枝新叶照的橙黄一片,就像是一片一片金黄色的叶子,散发出熠熠光芒。
姬长凌的书房外,远远走来一个身影,那影子,婀娜多姿,那身影,正直孤傲,那身影,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