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白拦不住夺门而出的他,靠在椅背上无奈苦笑,他示意随从不用关门,自己轻轻掀开门帘留出了一条缝。
大堂内争执的有五人,四男一女,周围食客早被吓跑,店小二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见四名壮实的男人将女子团团围在当中,包间与大堂相距较远,林飞白瞧不清女子面容,只能隐隐看出她身形高挑,衣着与汉人截然不同,乍一看颇为惹眼,难怪那些人都将她认作胡姬。但此时大堂中气氛紧绷,已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为首的葛衣男人面目狰狞,冲女子大喝一声:“快把名帖交出来!”
不料她非但毫不慌乱,反而态度傲慢地笑道:“想从我这儿夺名帖?劝你死了这条心。”
“哈哈哈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别怪哥哥伤了你!”说罢他抬手朝桌上猛拍,“砰”一声,八仙桌迎面飞向女子,眼见就要当头砸中,她抽剑轻巧一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厚重的木桌砍了个七零八落,木屑卷到空中四处飞散,周围几人俱是一惊。
男子伸出掌心扣向她,她身姿灵动,迅捷一闪,袖口轻轻带过便将左手顺势扫上了那人手腕,女子蛾眉微蹙,右手执剑,水红色的剑穗轻灵一甩,在片片断木碎屑中探出剑尖,干脆利落地直抵男子的喉咙。
她双眼微眯,气势压迫而强横地笑道:“经商不易,何必破坏店家财物呢。”
围拢的三人顿时慌了神,这个看似孱弱的女子三两招就制住了几人的头目,他们生怕有变,只能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郑易川走至近前,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眼神扫过之前嚣张跋扈的四个人,他们竟全都呆愣了片刻,宛如见了鬼似的惶恐不已:“你、你是?!”
女子回头看他,疑惑不明,被剑抵住的男子趁机后撤几步低声咒骂:“哼,出师不利,我们走!”
四人遇此情形自认倒霉,话音一落,眨眼间便已悻悻逃离了熙月楼。
郑易川舒了口气,待他们走远后才询问那女子:“姑娘没有受伤吧?”
“我像有伤的样子么。”她背对他还剑入鞘,动作和话语一样利落。
郑易川有些尴尬,但还是从容抱拳,笑道:“争夺名帖乃常有之事,姑娘势单力薄千万要小心。”
女子听言回身,郑易川这才看清她的面容,相貌清秀明丽,眉目间略略深邃,长发高束于脑后更显英姿飒爽,她突然冲他莞尔一笑,出其不意道:“你怎知我的名帖就不是抢来的?”
“啊……”郑易川头一次不知作何反应,盯着她竟是有些茫然。
女子嗤笑一声,也抱拳说道:“开个玩笑,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公子,毕竟他们是因为见了你才走的,不然人多势众我恐怕敌不过。”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他看了看女子的衣着,袖口襟前的纹饰都像出自外族,并且她的眼眉轮廓也较汉人更明晰。郑易川收回目光,极有分寸地不过分打量,“姑娘这身衣裳可能会引起误会,不如换上中原人的打扮,行事更方便,也不会招至不必要的麻烦。”
他招招手唤来远处的女侍想带她前往成衣铺,却不想这女子黛眉蹙起、目光犀利,迫使他停止了对女侍的吩咐,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郑易川犹自不解,女子短促地冷笑几声,厉声丢下了一句话:“不必了,我觉得这样很好!”说罢她身子背转扭头就走,束起的长发凌空一甩,险些扫上郑易川的脸。
熙月楼二层大堂瞬间空**一片,只剩一地断裂的桌腿狼藉和不明所以的郑氏公子。
“想英雄救美,可惜碰了一鼻子灰。”林飞白掀开帘子姗姗来迟,郑易川没有搭话,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飞白看他神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世家子弟哪受过这样的冷遇?他越想越觉有趣,捺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堂堂青州郑氏的少当家,竟被一个姑娘呛得话都说不出。”
“飞白兄何必取笑我。”
“看来人家根本不需你相帮。这姑娘身手不错,性情更不错,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真是个有趣的妙人啊。”林飞白走至临街的围栏边笑看人群熙攘,试图在人海中找寻那抹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