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和露露:“我爸年轻的时候,参加技术下乡,我过5岁生日,他忙完一天,骑自行车回城给我过生日。天擦黑了,又突然开始下大雪。连人带车滚进了河里,河面也没有结冰。小腿在水里抽筋,差点儿没淹死。正好露露的父母经过,把他救了上来。又脱下自己的大衣给他穿上,带他回家,算是救了他一命。那天露露也过2岁生日。我爸就把给我准备的礼物,一辆木头雕刻的小汽车,上了色的,送给了露露。之后就走动起来,成了亲戚。逢年过节都要见面,吃饭。过生日,总是我和露露一起过。后来我爸开始自己开公司做事情,生意上也和他们家往来不少。我爸有点儿历史古典主义,前年我出国前,我爸喝了酒后,私自做主跟露露的爸妈说了以后亲上加亲。”
我想问他为什么没有反对,可又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反对。
我们不再恋爱,那他和谁恋爱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之后,时间变得圆滑。他依然在地球的另一端,而我因为笃定与他的关系,开始在我的人生路上飞奔。
一个女人想要改变阶层不过两种,一是咬牙切齿地拼命靠自己,一是打扮起来放低自己靠男人。两种我都用了。
卖车的时候,我认识过不少有钱人。一个日籍华裔,见我第二面就说:“你愿意的话,明天我就带你去日本结婚。”一个在北京的金融才俊,每个周末飞来只为看我一眼。还有弹《野蜂飞舞》到出神入化的大学老师,一整个下午都在4S店为我弹钢琴。
我尽量不得罪任何人,但也不和他们有什么深入的关系。当然我也有不堪忍受骚扰的时候,并因此丢了一个团购大单。于是我干脆辞职,在闹市区开了家奶茶店,生意很好,做出口碑,之后又开了第二家,第三家。手上有闲钱的时候,我又开了家饭店,黄了。因为本来很好的地段,我接手后开始修路,正好是在高架桥的入口处,停车拐弯都不方便。那次亏了不少钱。后初借给我他的全部积蓄,我咬牙切齿又开了第二家。
第二家非常注意选址,厨师也挑得好,渐渐又做成了口碑,又因环境下了功夫装修地很好,一度上过最值得去的本市餐厅排名第一。也因为做饭店,我慢慢长袖善舞,认识了不少朋友也认识了王梁源。有一段时间,王梁源带着一个小姑娘每天来。渐渐的小姑娘不来了,他自己来。
我们饭店的工装要换新,和他聊了下,就经他介绍,找了个工厂。慢慢地也熟了,他一个人时,我就陪他喝几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年时期父亲的缺席,我渐渐在他身上找到了某种安全感。有一次太累,就倒在包间里睡着了。其实做饭店就是每天睡得比猫头鹰还晚。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大衣。他人并不在,翻他的兜,找到钱包,才知道是他。钱包里有厚厚的一沓人民币,真是老年人做派,还有很多张卡,身份证也在里面。我打他电话,他说才恍然大悟说没事儿,回头去拿。
那天,我抱着他的大衣,感觉到非常寂寞。
我每天见人,不同的人,新鲜的人,也总被追求,可还是感觉到寂寞。虽然从来不说,但很希望后初能回来。就算偶尔见面吃个饭也很好。
和老王在一起后,就告诉了后初。他没说什么。好像回到了我们还是少年的时候,我和谁恋爱都没关系。但只要找他,他都在。
我在饭店见过一次他的那个未婚妻露露。她很聒噪,呼朋唤友,吃完又挑头要去夜店。我知道她早晚出事。我不能让后初受辱。其实他在国外并不开心,不回来,大概是不想那么早和露露结婚。
我第一次跟后初说让他回来,是我和王梁源在一起一年后。我说他是我弟弟,老王说他愿意的话,可以去他们公司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