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和人之间建立了某种真正的链接的话,”在回程的高铁上,霍然说,“其实倒更有可能成为灵魂伴侣。但必须有充分的了解,充分的同情,和充分的信心。”
“唔,是吗?”我捏着手机,韩一川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就好像我才是那个必须被解决的问题的源头。
任凭手机叮咚作响,我翻着英伟的朋友圈,看着上面她每日分享的小石头的日常。孩子多么可爱。翻了不知道有多久,打开了父亲节时的一个小视频,小石头搂着韩一川的脖子,甜甜地说着:“爸爸,我爱你。”
哪个孩子不爱他的父亲呢?可如果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在如此地伤害他的母亲,他的世界会塌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英伟这件事。我怕她像上次一样妥协。为了孩子,她一定会再次妥协。既然她会妥协,我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让她伤心呢?她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可又愤懑。不能忍受她这样被伤害。不能忍受韩一川的卑鄙。我的闺蜜,楚良歌、关雅妮还有我,从来不认可的一个观点就是“女性是弱势群体”。可在这个当下,我觉得真的是。被欺侮的,被蒙骗的,被暗地嘲笑的,被拒绝的,被不怀好意地物化的,被觊觎的,被被迫承受与担负的,就是我们。
邹明宇和我们坐的同一班高铁,但位置离得很远。
车程过了半小时,他穿越几个车厢走过来,对霍然扬扬眉毛。霍然理解力斐然,立刻站起身来,扛起了自己的大包:“哥,你坐。”
邹明宇坐在了我的旁边。
但霍然走后,我们几乎没有交谈。我看着窗外,他闭目养神。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扭头再看他,突然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并不遥远的过去,我们已经有过无数次类似沉默相伴的经历。总觉得,这沉默的相伴,会再次不断地重现,即使在还看不清的未来。霍然说的“充分的了解,充分的同情,充分的信心”,我和邹明宇之间有吗?如果有,那为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发生?
“太帅了吗?”他又闭着眼睛问。
“嘁。”我继续扭头看窗外。
6
回到家我就打电话给楚良歌,又怕她惊惊怍怍地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就在开口前先约法三章,并尽量平静地说了我看到的。
楚良歌并没有非常气急败坏。她只是戏谑地说:“哦,这样哦。那他干什么,英伟也可以干什么。我马上给英伟介绍个男朋友。”
果然,不管怎么样,时间都会让人有所改变。4年前的楚良歌,估计会立刻摔了我的电话打给韩一川骂人,会不停地讲狠话,“我不弄死你我跟你姓”之类的。
“这不对。”我说。
她吼了起来:“怎么不对?我说错了吗?男女平等!”
我被哽住了。
她继续吼着:“你不知道吴英伟什么情况吗?4年前我什么话没跟她说过?是她自己选择的。你以为上次没有离开他,这次就能离开了?不可能的!”
“我们这是在商量如何解决,”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现在最好的结局只有两个:1、韩一川立刻结束婚外的关系,彻底的回归家庭。英伟永远不知道这件事。2、英伟已经完全不爱他了。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有过激的反应,会理性的处理这个问题。”
“我觉得可能都不是。”楚良歌终于不吼了,“也许英伟早就知道了,只是已经麻木了。而韩一川那个混蛋刚好就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我还没说话,楚良歌又说:“我刚发了条朋友圈,@了韩一川。”
“你什么情况?”这下轮到我吼了。
“放心,我屏蔽了英伟的。”
我打开手机,朋友圈里,楚良歌发了一句话:“时隔4年,再次验证了狗改不了吃屎!”
对话框里,韩一川的语音更疯狂地发过来了:“你出差回来了没有,我们见一面吧,求你了等等。”
“求你了。”韩一川在和英伟恋爱的最初,第一次在酒店的房间里,他也是这样说的。
英伟回来后说,一个说出“求你了”的男人,就像一条毛茸茸的小狗,眼睛扑闪扑闪的全是可怜,怎么能说得出“不”?
求婚的时候,他也说“求你了”。
第一次出轨后,他跪在英伟面前,也说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