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吴英伟,哇哦了一声,便不再理她了。
喝多了的我也兴致勃勃地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和张后初的这场恋爱,将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恋爱!”
楚良歌和英伟也哇哦了一声,不再理我了。
于是又视频连线了雅妮。刚起床的她,一边刷牙一边说昨晚写作业到3点。努力的人的夜晚原来是这样度过的。
几个酒疯子,约雅妮老了一起住,像某个公众号里写的那样,建一座大别墅,陪伴养老,天天一起打麻将。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雅妮一脸抗拒地说,“和你们仨老太太住一起有什么快乐?”
我的闺蜜雅妮,一直职场得意,情场失意,从未真正恋爱过却总是对恋爱毒舌,说出“恋爱是一场发烧时的战争,就算迷糊了心智,最终论的还是输赢”这种话的我的闺蜜雅妮竟然恋爱了?!
我们仨面面相觑地也“哇哦”了一声,便挂了视频,也不理她了。
7
英伟和楚良歌都在我家留宿了。
早上上班的时候,才发现门把上挂着早餐。
他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我想。几乎没有迟疑,我便上楼去找他了。
在任何关系中,都没有什么全部程度上的一拍即合。要厮磨,要长时间的相处,甚至要驯服。但驯服这种事,也是相互的。驯服对方也是一种利己的自私,是要掉眼泪的。就算是用最温柔的,最心平气和的语言,也会让人掉眼泪。我和XXL先生,如果我们要在一起,要嘛我驯服他不再做谁的蓝颜知己,要嘛他驯服我接受自己他有一个白月光红颜知己。
可太累了。我不想理解,不想要厮磨,也不想要驯服。
英伟说得对,理解、厮磨和驯服都太累了,接受就够了。
我敲着门。迫切的,真挚的,努力的,下定了决心的。
他开门的一瞬间,我便跳到了他怀里。
他正穿着浴袍,大概刚洗完澡。
“别说话。”我抱着他。
他安静地没有说话。我安静地抱了一分钟。
之后,我放开了他:“我去上班了。”
“等等。”他在身后喊我。
“怎么了?”我扭头问他。
“没事儿。”他笑笑说,“今天不能送你上班了,路上小心。”
“嗯!”我跳出门。
直到到电梯里,我才感觉到他今天的笑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撕裂,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也没有过的疏离。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一整天我都在想。
我不时地翻着朋友圈,他的空无一物,杨帆的也空无一物。我看着他头像上的那座雪山。下载,放大,仔细地看。又点进去杨帆的朋友圈,下载了她的朋友圈背景,放大,仔细地看。然后,我把两张照片拼接在了一起,发现,这是一张照片。
他的是雪山,她的是雪山下的湖。
“从前,有个像山一样的男孩子。就叫他山吧,他爱上一个像湖水一样的姑娘,就叫她湖吧。他们爱的很深,想一到婚龄就结婚。可是湖的父母不允许。湖的父母嫌弃山家里穷,又比湖大太多,所以怎么都不同意。湖一怒之下远走他乡,山却留在故地,一直等着她。好多年后,湖回来了,可山已经有了女朋友,并准备结婚。湖这个时候才明白,他们之间永远回不到过去了。也许,等她老了,自己也老了,没有那么多阻拦之后,他们才有可能在一起吧。”
XXL先生曾经讲的这个故事,才不是什么瞎编,只不过对象反过来了,杨帆也才不是什么“像亲人一样的朋友。”他们是曾经的爱人,没有办法在一起的爱人。
“特别难伺候的老头老太太。”
“她内心非常有力量,并且耐力非常强。你知道我每天早上晨跑,其实是大学的时候跟她练出来的。”
“她不会嫁给他的。”
“我们是彼此的避难所。”
“如果反过来,他也会替我挨的。”
……
他们曾经错过了对方,还以为可以是“像亲人一样的朋友”。因为得不到,所以以“亲人一样的朋友”这样的身份在对方的世界里,每天每天出现。
人类情感是如此复杂的东西,你费心建设的一切,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契机都可能崩塌。
我的手开始抖,站起来就往外跑。
我一口气跑到XXL先生还在装修的培训中心,门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喊了几声,然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石桥上,正站着两个人。在桥的中间,他们抱着对方,女的头上还有绷带,肩膀耸动,哭得厉害,男的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搂了又搂。
他们那么绝望,那么艰难,却又那么好看。他们只是站着,就好像已经把全部的故事讲遍。
我不知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有多久,直到他们转过身来,朝这边走来,也看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