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臻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嘴也使劲抿着。她不知道梁洪涛是什么时候猜出前因后果的,或许是在甄家祖坟前,他旁观了宋明臻不顾形象的哭闹,或许是之后,司钺如做错了事的孩童一般一次又一次站在鹊园的门口等待宋明臻愿意和他再见一面。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梁洪涛诉说的那些久远的故事。
梁洪涛说:“我们这些打过仗、杀过人的人,心早就被边关的风吹冷了、硬了,最是不在乎生死的。可您不知道,几乎没有打过一次败仗的战神燕王殿下,其实就算是现在,也痛恨杀人,就是打胜了仗,大家都兴奋地欢呼的时候,燕王也还是那副冷着脸的表情,当天晚上,就会躺在营帐外面看星星。他看待性命,总是比别人重些。燕北遍地都是人的尸体,有别人的,也有我们战友的。我们私下常说,像燕王这样的人,真不适合来这里。”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宋明臻恼怒地说。
梁洪涛竟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明显。他说:“你很在乎这个吗?”
“什么?”
“你跟他是不是一路人,你很在乎吗?”
宋明臻大惊失色:“我……”
梁洪涛在宋明臻即将仓皇逃跑的时候叫住了她,说:“你们不是一路人,并不代表你们不能站在一起。”
“你再满嘴胡吣,我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丢出去,让你去做跛脚乞丐!”宋明臻红着脸说。
梁洪涛不以为意,反倒笑得更浓了些,说:“那好吧,公主不在乎,但是小人知道,燕王殿下在乎。”
宋明臻:“……”
“他在乎,所以他才会直接站在您的面前,把他的疑问摆给您看,想让您在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不留遗憾,不会后悔。燕王殿下试图对曾经错过的事情做个弥补,他在您的面前没有找到机会,转而把希望寄托到小人身上。您说,小人该怎么办呢?”梁洪涛温和地把问题抛向宋明臻。
宋明臻再次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