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朝廷常设征平镇三个官阶的武将头衔,共计十二个。而大将军和大都督不一样,大都督说白了就是暂领一地军机要务,而大将军却是常领。如果吴冲因为某些原因征战别地,那征西大都督的头衔暂且由徐瑾辰来领,等吴冲再次回到西境时,依旧是以大将军为主。而获封征字头大将军的武将,只要不犯下什么大错,这个头衔一辈子都是他的。
这就好比杨家历代镇守北境的是征北大将军,并非征北大都督。说来也好笑,杨正平之所以被天下人称之为“大将军”正是因为他曾任征北大将军一职。而吴冲赵星河封邪等人也被各自麾下将士称之为“大将军”,却都有些名不副实,只是部下对他们的一种尊称罢了。如今吴冲终于获封征西大将军,也算彻底坐实了自己“大将军”的称呼。
徐瑾辰的封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平字头将军,官属二品。有吴冲这个征字头大将军在此,他这个平字头的二品武将就显得有些稀松平常,甚至是可有可无,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也算多了份殊荣。
原本的二等侯爵襄中侯也升到了一等武襄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不是官阶的升级,而是封赏的问题。李毅给吴冲赏金赐银赠钱粮,而徐瑾辰却什么都没有,虽说把破西军编制扩充到了五万人,可没有钱,就算有人又如何?兵器战甲军饷,又从哪里弄?李毅这一手也算是传统帝王心术的“恩威并施”了。你想要扩充编制,我给!但所需的钱粮自己搞定!从哪里弄?你徐家号称财富冠绝江南道,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应该不难吧?
众人心态各异,再次齐声道:“末将谢陛下隆恩!”
起身接旨,吴冲拉着这位大内数万官宦之首,笑眯眯道:“公公远道而来,在下怎么说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待在下令下人摆酒上菜,给公公一洗风尘,再一起策马天涯明月,之后再走不迟啊。”
司马福康看起来真的不老,顶多和吴冲不想上下,又因为入朝为宦,面白无须皮肤细腻,就显得比吴冲年轻许多。
只见他不准痕迹的抽回手,笑道:“不劳大将军费心啦。下官来的时候正好路过天涯回廊,更是从星罗棋布之上踩着数万关内私军的尸首而来,既看过了云海绝景,也体验了大将军克敌制胜的不容易。吃顿便饭就行,实在不敢太多唠叨大将军,还请大将军见谅。”
吴冲哈哈一笑,“那行吧,待来日回了临安再和公公把酒言欢!”
司马福康犹豫一下,拱手道:“启禀大将军,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
吴冲道:“公公但说无妨。”
司马福康拉过身后小太监,解释道:“这个同僚祖上正是江陵人氏,此次来此下官也动了些恻隐之心,希望大将军派人带他到家陵处以祭拜祖上。”
吴冲拍手道:“这好办。江云,这事就由你来吧,带这位小公公归乡祭祖。”
小太监神色激动,跪地深深叩一首。司马福康再次拱手道:“下官谢过大将军。”
吴冲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公公就留下用过午饭再走吧。”
酒过三巡,江云也领着那个小太监再次归来,司马福康连忙起身道:“多谢大将军招待,事不宜迟,下官还需早日归临安复命,就不多留了。”
吴冲饮下杯中琼酿,“也好,公公一路顺风。”
司马福康再次稽首一礼,“大将军整顿完江陵军务后也早些回朝,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可是整日念叨大将军呢。”
司马福康话音刚落,有一甲士匆忙登堂,“报大将军,有紧急军情!”
吴冲看了眼司马福康,说道:“但说无妨,都不是外人。”
甲士回道:“南阳郡内齐军于函谷关大败!传信来此请求大将军发兵驰援!”
闻言,满堂寂静,本已经举起酒杯的徐瑾辰再次放下,有些怪异的看向司马福康,而不是传命甲士。而极为副将皆神色震惊的盯着单膝跪地的甲士,有些不知所云。
吴冲眯了眯眼睛,淡淡的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待甲士退去,吴冲再次换上一副笑脸,“公公,我这边军机繁重,就不远送了。”
司马福康一笑表示理解,道了声“告辞”便领着眼眶通红的随行小太监离去。
出了城门,再次登上马车,小太监道:“大人,吴大将军也不像临安城内传的那样煞气满怀,瞪瞪眼就能杀人嘛。”
司马福康心事重重的嗯了一声。
挠了挠头,小太监不理解的说道:“齐军败了?看来齐军也不像传闻的那样皆是百战骁兵嘛,关内道的大军被吴大将军一战杀了几万,到齐军那里反而还大胜了?”
刚才还风轻云淡的司马福康顿时炸毛了一般,厉喝道:“住嘴!齐军大败求援的消息你就当从来没听过!敢泄露出去半个字,灭九族!”
小太监吓了一跳,唯唯诺诺道:“小的遵命...遵命。”
身为大敌的齐军向南唐辅国大将军,征西大将军求援,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想?吴冲通敌?还是封邪通敌?还是两人私下有别的约定?
一个是手握十余万雄师的天下名将探花,一个是同样名列天下名将且同样手握二十万大军的齐国大将军,且这两人又占据大半个荆襄九郡,如果两人真有什么不臣之心...
别忘了,此时齐国所有兵马都在封邪手中,而南唐江南道一大半可用之兵也都汇聚在戎敌破西两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