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瞧见了这一点亮光,知道有些不妙,连忙一骨碌坐起身子,但是已觉得有一只冷冰冰的手摸到伊的面门上来。忙将蝽首向里面一闪,定神一看,见有一个黑影站在床前。伊心中早有几分明白,绝不是什么外来的窃贼,不是那厮还有谁呢?伊尚没有开口,然而那只手臂又来掀伊的被窝了。小翠大怒,再不退让了,一伸手捉住那人的手臂,顺势向外一送。
只听“啊呀”一声,那人已喊将出来,跟着咕咚跌倒在地。小翠跟着跳至床下,一脚把那人当胸踏住。此时丑丫头也已闻声惊起,去桌上点亮了烛台看时,原来小翠足底踏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大,手中拿着的小蜡烛已丢在一边了,两手撑着地还想挣扎,而房门也不知在何时已给他偷开了。小翠把手指着他喝道:“你这厮夜半跑到我们床边来做什么?”阿大不答,仍旧挺起身子来。恼怒了小翠,俯身用手将阿大的一只臂膀微微一拉,阿大早杀猪一般地叫起来。小翠又对他说道:“我早知你这厮不怀好念了。”阿大哀求道:“姑娘,请你饶了我吧。我虽察知你是个女子,却不料你有这么厉害的本领的,早知如此,我再也不敢来讨苦吃了。”
丑丫头听了这话,走过来向阿大骂道:“你这厮真是吃了豹子胆,敢来觊觎我家小姐吗?老实告诉你,我们虽是易钗而弁的人,但都非没有本领的。你们这种酒囊饭袋,如何近得上身呢?你这厮非痛予惩戒不可。”丑丫头说罢,握着拳头,待要向阿大打下时,小翠喝住伊道:“不可不可,我们慢慢摆布他。”同时四保和阿大娘早已闻声跑来,见了这般光景,惊骇莫名。阿大早喊着道:“父亲快来救我。”
四保瞧着地上的儿子,心里也有几分明白,只得勉强说道:“阿大,你怎么得罪这两位客人呢?”小翠早对四保说道:“你儿子夤夜跑到我们榻边来,是大不应该的事。他既然知道我们二人是女子改扮的,更不应当跑来了。明明是他心有邪念,故有禽兽之行。若不是我们都有本领,换了别的女子,怕不要遭他**吗?我本不肯饶他,要给他大大地吃些苦头,但因知道你老人家是好人,并无歹心,而我们堕水也是你们救起的,不可恩将仇报,所以看你老人家之面,姑且饶恕他一遭。”四保连忙说道:“多谢二位宽宏大量。这是小儿的不是,多多冒犯,尚乞二位海涵。我们当严加责备,以后不许他胡乱妄行是了。”四保说了这话,谁知那地下躺着的阿大又嚷起来道:“这虽是儿子的不是,但父亲不能管我。你们为什么不代我早早娶一个媳妇?那么我也不至于见色起**心了,唉!父亲,母亲,都是你们害我的。”小翠听阿大这样说,真是闻所未闻,不由笑起来道:“我倒没有见过你这种儿子。自己要做非礼之事,都完全怪在父母的身上。我若不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一定不轻恕你的。”阿大娘在旁边苦苦哀求。小翠遂放他起来,说道:“你快滚出去吧。”阿大从地上爬起,抱头鼠窜地一溜烟逃出房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