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虎因为银子已落在他的袋内,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地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重重地在茶几上一放,说道:“别搭你妈的臭架子吧!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要紧的消息,叫我闷得急死了。”
得彪回头呀了一声,装作才只发觉的样子,笑道:“哥哥家中不比从前,难道一个仆人都不雇用?怎么要你亲自倒茶呢?”
今虎苦笑道:“算了,算了,好弟弟,你快点儿告诉我吧!为兄向你在这里恳求了!”
得彪喝了一口茶,方才正色地说:“你听着,万里这小杂种人小心不小,他不知怎么得了风声,向他娘在逼问身世。现在他们知道你是杀他父亲的仇人,他们预备在今夜三更,偷偷地向后花园逃走,将来万里长大之后,还要向你报仇。你想,你想,这还不是一件很惊人的消息吗?”
今虎听了这话,不由脸色发青,怪叫了一声“啊呀”,忍不住暴跳如雷地说道:“他妈的!这小子血毛未干,胆敢这样放肆吗?”
说到这里,立刻又放缓和了语气,似有不信之意,瞪着三角眼,恶狠狠地望着得彪,说道:“你这些话到底是真实的消息,还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呢?”得彪笑道:“你不相信,你可以在今天夜里,等在后花园假山旁,看他们母子三人是不是预备逃出去,这不是很简单地可以证明了吗?”
今虎搓了搓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他懂得些什么呢?难道他会怂恿他娘亲逃走吗?”
得彪反问他道:“照你说来,难道你疑心我告诉你消息是假的吗?”今虎道:“这倒也并不是,但我心里就只觉得有些奇怪是了。弟弟,你今夜三更和我一同在后花园等候,假使果然发现他们要逃走,你的意思,把他们预备怎样处置呢?”
得彪眉尖一蹙,说道:“我是为你着想,常言道:拳头打出外,手臂挽进里。我们为了是同胞手足关系,所以我老实地忠告你。斩草不除根,必生后患。他们既然背你而逃,那么你也何必再有什么感情作用呢?倒不如把他们一个个做掉干净。”
今虎在室中来回地只管踱步,表示很难委决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的意思虽然对,不过把他们三个人活活地弄死,固然太以残忍,而且于法也不容情,所以这个问题,尚待考虑。”
得彪道:“你不弄死他们,他们将来就得弄死你,这叫好心养虎,反被虎伤。你想,万里这小子还只六岁,尚且要叫娘逃走,那么到了十六岁的时候,他还不替父报仇吗?你此刻心肠不毒辣,将来悔之晚矣!”
今虎把拳头紧紧一握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就决心把他杀了。但是……春花是个苦命的女子,还有秋芳是个无知小女孩,把她们也杀死,这就未免太作孽了,所以……所以……”
得彪很快地接下去道:“不行,不行,要杀就一同杀。你把万里杀死,留下了春花,她也绝不会肯和你罢休呀!”
今虎有些为难的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所不知,我和春花虽然同居了三年,但到今日还没有享受过闺房之乐呢!”
得彪听了,很是惊讶,遂不明白地问道:“这是为什么?你难道这样老实吗?”
今虎道:“倒并非是我老实,因为我们当初曾经有过这样的条件。”得彪迫不及待地问道:“是怎么样的条件呢?”
今虎道:“她说嫁给我可以,但是她要替大成守孝三年,然后方可同房。我心中暗想:这也是一个女子的美德,所以我就依顺了她。现在算起来,再过半个月,就是整整的三年日子,我眼看着就可以同春花享受**了,弟弟忽然要把她害死,你叫我心中怎么舍得呢?”
得彪听了,方才恍然有悟,遂淡淡地一笑,说道:“哥哥,我说你也太自作多情了,记得你从前对待沈氏大嫂,是多么的凶恶,不问情由,拉来就打,拖来就敲,结果,终于被你活活地一脚踢死。现在你和春花既然还未同房,那么彼此‘感情’两字,这就更加谈不到了,怎么你又会舍不得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