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答应一声晓得,遂跟在老道背后走了。一面走,一面心中在奇怪。刚才我浑身疼痛非凡,连一步路也走不动。现在拜了他做师父,不但走路毫不吃力,而且背上还负了这么大的一只木箱,那不是奇怪吗?照我眼前有这么大的气力,我要把恶贼一拳打死,那不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万里经过这一阵子思忖,他抬头一见师父,却和自己离开很远了。一时不禁暗暗焦急,不该胡思乱想,慌忙加快脚步,紧紧地追去。但越追越见师父的身子细小了,可想师父在前面跑得更远了。而且背上负着的木箱也越发重起来,万里额角上的汗水像黄豆大的直冒,他急得几乎要哭了,因此只好连连叫道:“师父,师父,你等一等,弟子赶不上了。”
他的话声未完,忽然见师父又缓缓地走在面前,他回过头来,笑道:“怎么?你走不动了吗?”万里目瞪口呆地说道:
“我刚才见师父走得连影子也没有了,怎么一会儿又在我的眼前了?哦!莫非是黑夜之中我眼睛模糊了?”
那老道笑道:“你眼睛并不模糊,原是我听了你的呼声又奔回来的。万里,我觉得你走得太慢,不能和我一同行。因为我要回去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干,若和你慢慢地走,岂不误了我的正经?所以我预备一个人先回去,你随后慢慢地找来吧!”
万里急道:“师父,你住在哪里?你可要向我告诉的呀!否则,叫我哪里找得到?”
老道说道:“我住在青松峰的清心观,你这里一直向前走,走到没有路可走的时候便到了。”
万里虽然觉得奇怪,世界上哪里会没有路可走的吗?但是不敢再问,就点头答应了,不多一会儿,那老道就一阵风似的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了。万里只剩了一个人,心中有些害怕,但师父既然这么吩咐,谅来不会上当,他便低了头急急地赶路。走了一个时辰,只见两旁都是乱山,当中一条极狭的山路,高高低低,十分难走。走得万里脚底生疼,浑身发酸,而且背上负了木箱,那背脊骨几乎要脱节的样子。万里心中自然十分痛苦,而且这时耳朵边又听得山上狮吼虎啸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他又起了怀疑:我不要上了他的当吗?这样不顾一切地向山上走去,那不是活活地去送给猛兽吞噬吗?因此他想停步不前,不过他又暗想:刚才我对师父说,死了也不后悔的,怎么一会儿我便胆小起来了?我听人家说,一个人从师学艺,第一要心坚志强,假使畏畏缩缩的三心二意,那就一生一世没有成功的日子。况且我这次从师学艺,还是为了报父亲的血海大仇,那我如何可以半途灰心呢?想到这里,鼓足了勇气,便奋力向上走去。
直走得万里两脚起泡,血水直流。他也咬紧牙关,毫无怨恨之意。可是不多一会儿,他的肚子又饿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饥肠辘辘,只觉两脚发软,再也提不起步子来。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在山路旁坐下。把背上木箱放在身旁,气喘吁吁地休息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