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尼被万里抱住大哭,一时弄得莫名其妙,遂急急地推开了他身子,连声地问道:“啊,你……这位公子,这……这是什么道理?你是谁呀?你为什么向我大哭呀?”
万里听她问了三个“你”字,可见她是惊奇得这一份样儿的了,于是很快地叫道:“妈,你……如何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落发为尼啊?”
那老尼听他口口声声地叫自己为妈,一时惊喜交集,遂慌忙问道:
“我在十年前果然有一个儿子,但是他被仇人害死了,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你真的是我儿子吗?”
万里忙道:“我姓羊名万里,我们的仇人就是赵今虎。妈,你老了,你憔悴得这么可怕了,叫孩儿心中痛苦极了。”
原来这个老尼真的就是春花,因为万里那时候还在髫龄之年,现在隔别了十年之久,万里已经长大成人,春花怎么还能够认得呢?直等他说出“羊万里”三字,她方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儿子,她一时糊糊涂涂的还只道在做梦,抱住了万里的身子,叫了一声“我的儿啊”!便痛心地哭泣起来了。母子两人哭了一会儿,春花遂流泪问道:
“我真的不认识你了,孩子,你真好记性,倒还认得你苦命的娘吗?”
万里道:
“妈虽然苍老了,但模样儿还没有多大的改变。况且我的脑海里没有一刻不在想念着妈的人,所以我一望就知道你是我的妈了。”
春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是只道你已经死了,所以我是再也想不到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还长得这么高大了。万里,还有可怜你妹妹,也不知是生是死呢。”
春花说完了这几句话,眼泪又像断线珍珠一般地滚落下来了。万里听她这样说,倒又不禁破涕为笑,遂急急地告诉道:
“妈,你不要伤心,我告诉你吧,妹妹没有死,妹妹也长得个子高高的好好地在做人呢!”
春花惊喜万分地说道:
“啊!万里,你这话可是真的吗?”万里道:
“真的,我如何敢欺骗妈呢?”
春花忙又问道:
“那么你遇见过了秋芳吗?她如今到底住在什么地方啊?还有你不是被恶贼害死了吗?又如何逃走的啊?”
万里于是把过去的事情,向春花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一遍,并且又安慰着道:
“妈,十年前我们受了这么的冤枉和痛苦,但十年后的今日,我们是可以出头了。妈,孩儿学了一身的好本领,难道还报不了这个血海深仇吗?哼!不要说一个赵今虎,就是十个赵今虎,也绝不放在孩儿的心上了。”
春花听了万里的告诉,她在佛像面前便跪倒下来,连连地磕头不已,口中喃喃地念道:
“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使我们母子三人平平安安地活在世界上,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呀!”
万里一面把她扶起,一面又低低地问道:
“妈,你在这里削发为尼有多少日子了?这个赵今虎狗奴才还住在老地方吗?”
春花听问,不由一眶辛酸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叹息道:
“孩子,这事说起来一言难尽,我们且到禅房坐下,为娘好好地说给你听吧!”
于是母子两人来禅房,大家在桌旁坐下。春花还给他斟了一杯香茗,然后含泪说道:
“当初我只道你们兄妹两人被恶贼所害,想我苦命之人所以偷生在世,也无非是为了你们兄妹两人而已。现在你们兄妹已被恶贼害死,那我还要做什么人呢?所以便几次三番地想自尽而死。但这个恶贼还不肯把我放松,要想把我强占,我于是心生一计,就假意地迷恋他,把他用酒灌醉,正欲拿刀将他结果,报了大仇,万不料却被**婢阿芸发觉,便大叫我暗杀人,因此把这恶贼惊醒,反而将我捆绑起来,不管死活地把为娘一顿抽打,可怜打得为娘血痕斑斑,体无完肤,糊糊涂涂地死过去了。”
万里听到这里,不由暴跳起来,大骂“恶贼可杀!我若不把他碎尸万段,怎消心头之恨”?一面又急急地问道:“妈,后来怎么了呢?”
春花满面显出痛苦的样子,含泪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