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听说,真是喜上眉梢,遂即拜倒在地,笑盈盈地说道:“承蒙老爷抬爱,小婢仿佛青云直上,一步登天,真是欢喜还来不及,如何还有什么意思吗?那么小婢就在这里拜见爸爸了!”
寅生连忙扶起,也笑呵呵道:“女儿少礼,云鹤,你快快来拜见姊姊。”
云鹤自从吕氏死后,他在晚上原是跟了阿菊一同睡的,所以对阿菊感情本来很好。此刻听爸爸吩咐,遂含笑上前,拉了阿菊的手,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姊姊。阿菊喜不自胜,便也笑着叫了一声弟弟。从此以后阿菊在寅生家中做事,当然格外尽忠出力了。
过了半月,有人来给寅生做媒,说姑娘是个大家闺秀,今年二十四岁,因为当初眼界高,不肯随随便便地嫁人,所以才耽搁到现在的。媒婆的嘴是顶灵活的,真所谓巧舌如簧,死人也要被她说得活转来。她又向寅生面前竭力地夸奖,说姑娘如何美丽、如何温文大方、如何贤淑可爱,这么一夸奖,把寅生那颗心就慢慢地说得活动起来,当时就答应下来。拣定日子,下聘迎娶。新婚之夜,寅生见新娘李巧云生得果然不俗,柳眉杏眼,樱桃小口,在那融融花烛的光芒笼映之下,更觉容光焕发,好像芙蓉出水、海棠映日那么可爱。其实巧云也不过是六七分的姿色,不过寅生自己因为四十开外,而且夫人死后快近一年,好久没有亲近过女色,所以此刻在他的眼睛里看起来,就把巧云当作天仙下凡一般珍贵,笑嘻嘻地说:“时候不早,我们可以安息了。”
但巧云不肯就睡,说照他们的规矩,夫妻在新房之中,还要同饮几杯合卺酒的。新婚之夜,合卺酒共饮,这在寅生的心中也并非不知。但普通也无非应个景儿而已,就喝些圆眼汤算了。
现在寅生听她真的要大家喝酒,因为不忍拂她的意思,所以点头称好,立刻照办。当下夫妻两人坐在桌旁,低斟浅酌,十分欢乐。巧云纤手握了酒壶,殷殷相劝,而且秋波盈盈,不时向寅生脉脉含情地瞟着。寅生喝了几杯,早有几分醉意,心中想着神秘的一幕,他真有些情不自禁起来。巧云方才和他宽衣解带,共入罗帐。两人倒凤颠鸾,兴风作浪,无限缠绵地恩爱起来。直等云收雨散,寅生早已精疲力尽,遂低低说声惭愧,沉沉地入睡了。
巧云见他并没什么发觉,方才欢欢喜喜地也睡着了。原来巧云是个浪漫的女子,她在家中就跟表哥王克明发生了苟且的行为。今日嫁给了寅生,恐怕被他发觉自己不是处女,所以先把酒来将寅生灌得半醉,预备在糊里糊涂之中就这样地混了过去。果然,她的计划是成功了,寅生在真个销魂之间,他也没有理会这么许多了。
婚后的生活,当然是十二分的甜蜜。不过日子一久,巧云在性欲方面,对寅生不免有些厌恶起来。因为寅生到底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巧云却还在花信年华的当儿。寅生虽然是已经尽了很大的力量,但在巧云的心中,却仍旧不觉得十分满意,批起分数来,只有五十几分,根本并不及格。所以故意闹了几句口角,便愤愤地回娘家去了。寅生说“回去玩儿几天也好,三五天之后,我可以来陪伴你回家”。不料巧云一去半月,却不见回来。你道这是为了什么缘故?原来巧云回家之后,又和王克明会在一起,久别重逢,当然又设法幽会起来。两人你贪我爱,比从前格外感到欢乐。巧云在此间乐不思蜀的情形之下,你想,如何不要把寅生抛诸于脑后去呢?
寅生自然十分焦急,当下连忙亲自赶到巧云娘家,齐巧王克明也在那边,两人相见,巧云还给他们互相介绍。寅生当然十分客气,请他到家中去玩儿,克明含笑答应。大家闲谈一会儿,寅生要接巧云回去,巧云还依依不舍。后经巧云母亲说项,再住三天,准定送女儿回来,寅生没有办法,只好怏怏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