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奈都女的心里不知有何感想,水花溅起时,她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魂似的,跑出了五十来尺距离,失神地看着天龙川湍急的水流。她一直看着追到河边的武士们,望着跳入河中白色的影子,直到消失为止。不多时,她满脸疲倦忧愁地转回头来。武士之中的三人回过头来时,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奈都女和大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认为他们是刺客的同党,硬要把他们拖到且元面前去问罪。
“既然怀疑我们,我们也只有去见市正了!”奈都女一面防范着弟弟有冲动的举动,一方面又客气地应付这几个乱抓人的武士。大助心中当然也和奈都女一样有相同的想法,认定只要见到且元,一切的误会,自然可消除。于是姐弟二人跟在狂妄的武士后头。
“啊!九度山的姐弟二位,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且元见到他们两个,大吃一惊,立刻叱责部下的武土办事莽撞。那几个武士一听他们是真田幸村之子,吓了一跳。大助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个抓着他俩手的武士,就是不久前自己把涩柿子投到他头上的武士。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大助也不好意思向他道歉:“市正前辈,恭贺你贵体安泰!”
“唉!老喽!不如当年啦!只不过是在困难当头,年纪大了还是可以多尽一点儿力量。”
“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刚才那个刺客没有刺伤你!”
“……万幸!万幸!”
“那个人到底是何人物?”
“他叫伊吹塔之助,是个死心眼、固执倔强的恐怖分子,是个浪人,我已经被他袭击过四五次了!”
“嗄?已经有四五次啦?”姐弟二人疑心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嗯……”且元温和的脸孔上也因皱眉而起了皱纹:“一次是在大阪城的壕沟附近,一次摸进我家里,还有一次是我在监督大佛殿工程的时候,那个塔之助收买了抬泥土的工人来偷袭我……”且元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没有办法抓住他,反而都让他跑了呢?”大助被这个疑问憋得难过,不得不问出个究竟来。
“对我来说,他的确是个强劲的敌手,但是对这么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既不能逮捕他,又不能杀掉他—一我实在也不愿意伤害这么一个人……”大助听了反而掉进五里雾中,无法明白且元的意思。为什么且元一点都不恨这个已经袭击他四次的刺客?,他百思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且元。此时,且元正打开藏青色的纱扇,好像在扇子上写什么东西,然后抬头若有所思地喊:“大助少主……”他用眼神暗示他。
“是。”
“听说你们二位受了幸村之命,为寻找三卷扶桑掌握图而出来旅行的?”
“咦!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见到了木食上人,是从他那儿听来的消息。,不过,你们在旅途中,必定要多加小心!”
“谢谢你!”
“最好是不要经过骏河城下。因为我曾为了大佛殿的工程去过德川那儿,曾在骏河城中呆了几天。我看到来乔太郎鬼鬼祟祟地在活动……”
“喔!来乔太郎,他……”
“我想他可能会在那儿埋伏。幸村公的子弟当然是不用担心,可是,现在你身负重任,在大事未完成之前,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
“谢谢你的忠告,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临走时,且元又将他们喊住,然后把刚才坐在马上写过字的蓝色纱扇交给大助,说:“你们在旅途中,很有可能还会碰到刚才那一个秋叶山的修行者。如果你们遇见他的话,请把这面扇子交给他。”
“好的,我们不会忘记,一定照办。”
“唉!目前并不只是塔之助一个人,就连大阪城的同志们都在骂我是忘恩负义的叛臣。我是祈求和平,为了两方的和平,来回在大阪城和家康之间奔波,才会引起如此的误会。……怎么说我也罢!我且元为了丰臣家一定要坚持到底,为了双方的和平贡献我的后半辈子。”且元深知战争的悲惨,因为战争的发生,就有无数的百姓作无谓的牺牲。这一位老英雄的眼角中积满了祈求和平的泪水。
“大助,希望你能早一点找到秘宝三图,交到大阪城,这也是为了和平啊!事情全靠你们二人啦!”且元下马,慢慢地朝渡船走去。一队人马在秋风的吹送下,越过了天龙川。奈都女和大助站在河边目送这一队人马离去。他们路过池田驿,赶到葛卷村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在茶店休息的时候,奈都女忽然想起且元告诉他们这一路上会遇到种种障碍,心里十分烦恼。
大助停下来休息时,换上了新草鞋,左看右看,轻松地想恢复徒步所带来的疲劳。奈都女悄悄地从腰带的小袋里,拿出了黑白十二粒棋石,开始用木食上人教给她的卜阵占易。这棋阵到底会告诉他们的前途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