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木江僧自那日着了刘戆一拳,打中了背脊骨,回到鸡鸣山的六塔寺去。众僧徒见他负伤回来,个个都来问讯,知系为甘凤孙同伙所暗算。前有一镖之仇,今加一拳之恨,他坐在禅室里,暗自地思量这个仇恨,若不报复,这是万万容不得。
用过了晚餐,方欲到山后方寡妇那边去寻欢,解个闷儿,突然之间,那脊骨又隐隐作起痛来,一面忙取出伤药和酒服下,回身倒在**休息。心中想着方寡妇的**浪态,真是使人乐而忘忧,但是她的容貌到底不及那甘阿鸯的美丽啊!阿鸯的身材是多么的娇小玲珑,武艺又是怎样的出众,那方寡妇实在是差得远了。木江僧的脑海里既深深地映准了阿鸯的一个小影,那他只要心中一转,就好像见阿鸯笑盈盈立在面前,只见她那蚕蛾似的眉毛,秋波似的眼,芙蓉似的脸,杨柳似的腰,尤其可爱的是裙下双钩,红菱似姝,不到一搦。就是她的拳术,也正是个少林的正宗,火候纯青,这样的人才,真是天上有,人间少,若能把她弄到手,真个销魂,作为终身伴侣,那真可以云游四海,无敌天下了。江僧想到这里,把那报仇的心却反而淡了下来,意欲结交了凤孙,便可以和小阿鸯亲近。思潮起伏,无非是**欲念头,一会儿又欲报仇,一会儿又欲结交。
正在委决不下,忽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沙陀匆匆地进来,一见江僧,口中便即喊道:“大师,现有前山下院鹿鸣大师前来相访。”
原来,鹿鸣大师别号六指头陀,十八般武艺,件件皆精,尤善内功,只是有一样毛病,性好女色,和木江僧志同道合,所以非常要好。当时江僧一听鹿鸣到来,忙叫了沙弥快快地请来相见。不多一会儿,只见一个头陀身长八尺,头戴金箍,面似重枣,两眼炯炯,满嘴胡髭,手拿一柄拂尘,大踏步地进来。江僧连忙抢步上前,拱手让座。鹿鸣开言道:“连日不见,道兄不知作何消遣?”
江僧吐了一口怨气道:“贤弟不要说起,愚兄为了甘凤孙,前日已经被他打了一镖,昨日又在航船上遇见了他兄妹两人,俺因他的妹子生得美貌,所以也不提前事,咱家实在是爱不过呢!谁知他到半路上竟和俺较量起来。当时俺就和他兄妹两人飞到前面的旷场上,扑击奋斗起来。哪里晓得又从那边来了一个黑脸大汉,冷不防在俺后面背上猛力地打了一记毒拳,足有千斤力量。幸亏是我,换了别人,早已口吐鲜血了。现在咱家却也隐隐作痛呢!因为俺爱他的妹子,心想和他解去仇恨,但想起一镖一拳,却又欲向他报仇雪恨。老弟来得正好,请代俺一决。”
鹿鸣听了,哈哈大笑道:“他的妹子倒也是个怎样的天仙化人?你竟这样地爱上了呢?”
江僧笑道:“说起她的美貌,真是难以形容。你若见了,包管你不想饭吃。”
鹿鸣被他这样一说,心里也痒痒起来,因道:“傻瓜,有美人可以受用,哪管一镖一拳,十镖十拳也只好忍耐了!”
江僧把眉一皱道:“只是他们倒很有力量,而且这妮子自己也具有一副好身手呢!恐怕拿不到她。”
鹿鸣听了,肚中暗暗打算,表面上哈哈笑道:“老哥太看重了他们,量他这几个小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俺明日替你去走一遭,管叫他将妹子送到老哥的手中来。”
江僧听说,立刻离座,向鹿鸣深深地唱一个喏,并对鹿鸣说道:“这是有劳老弟,心中好生快乐。”鹿鸣说罢,便欲告别辞去,江僧送到山门,方才各自分别。
鸡鸣山和月儿溪有十里路程,和白家庄也有十里路程,三个地方恰恰占了南西北的一个三角形,月儿溪在南,鸡鸣山在北,白家庄在西。白家庄的白大官人专好结纳江湖上侠客,而且是个礼贤下士的好汉,远近久已闻名,唯对于鸡鸣山六塔寺的上下两院,上院是木江僧主持,下院便是鹿鸣主持,一向好像仇敌一般。因为江僧和鹿鸣虽也都是少林派中人物,但是奸盗诈骗,无恶不作,所以格格不相入,好在彼此各不相犯,所以倒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