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已不早,大家在路上不敢停留,一会儿,不觉已到自己的门首,小鸳便把雁儿、鹿儿、雉鸡、野猪等野味从马上解下,一面提到院中,便把它们暂时去放在那块试剑石上。不料轻轻一放,那块大大的石凳便即倒卸下来,那石质又好像化了灰一样。小鸳见此情形,不觉吓得目瞪口呆,心中真不胜奇怪,便回头大叫哥哥。凤孙和璧官也已到来,璧官一眼早已瞧见地上的字,一面便忙对小鸳道:“妹妹,这试剑石一定是鹿鸣贼秃弄的玄虚,这样目中无人,真可恶极了。”
小鸳和凤孙同时都问道:“咦,你何以知道是他弄的玄虚呢?”璧官笑道:“你瞧地上的字,不是他画的吗?”
两人听了,都低头瞧去,果见地上写着“鹿鸣来访”四字。璧官道:“不要管他,我们进了里面再说。”
三人洗过了脸,凤孙问老刘到哪儿去了,一个庄丁答道:“刘大爷回月儿溪去了,说明儿一早就来的。”这时,阿鸯听哥哥回来,便从房中走出,笑道:“你们打了多少野兽来啦?”小鸳笑道:“大姊,我们打得许多,三妹醒了没有?”阿鸯道:“才醒了一会儿,她说精神已好多了。”凤孙道:“妹妹,鹿鸣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瞧见?”
阿鸯不明白道:“谁是鹿鸣?鹿鸣又是哪个呀?”
璧官笑道:“大哥,你不把情由说出,开口就问这一句,这叫鸯妹哪里知道呢?”
因把院子里有“鹿鸣来访”四字,并把试剑石化灰的话告诉一遍。阿鸯听了,呆了半晌道:“这我却一些也不知道呢!大概那时我正伴着三妹在打中觉吧!”
凤孙因又问璧官,白家庄和六塔寺向来有无往来。璧官道:“这样不守清规无恶不作的贼秃,我恨不得把他除去,哪里还和他往来呢?”
这时,阿鸯和小鸳到房中去瞧三妹,凤孙、璧官便回到东厢房,璧官便说鸡鸣山有个六塔寺,上院是木江僧住持,下院就是这个鹿鸣住持,他们两人平日**妇女,谋财害命,真是个暗无天日。凤孙一听,想起那天航船中的事来,也便对璧官说了一遍。璧官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道:“是了,是了,怪不得鹿鸣前来相访,他不是明明替江僧这厮来寻大哥的吗?这样他明天如再来,大哥倒不得不防了,这个贼秃倒很有些功夫的呢!”
凤孙听了,心里一想,觉得璧官这话一些不错,鹿鸣一定是前来替江僧报仇的,只看这一块试剑石,那就可以知道他的内功程度了……想到此,他便拼命地寻思,应将怎样地对付。忽听璧官又叫道:“大哥,我想起一个法儿来了。明天这厮如来,大哥且不要见他,先待小弟和他排解,劝他大家消除仇恨。他如不听便罢,如若听了,我劝大哥也便得休便休,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凤孙道:“吾弟所见甚善,愚兄自当遵命。”
一宵已过,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凤孙、璧官还未起床,只见刘戆急匆匆地奔进来,口中大喊:“凤师,白大哥,昨天我因为多日没有见到我的妈妈,特地走去望望呀,不料到月儿溪的前村,突然见王卖婆家的门口有一个头陀,正在一个洞窗外向内窥探。经我仔细地一认,这家伙不是别个,正是昨天来白大哥庄上的这个紫脸贼秃。当时我便暗暗地跟他,只见他掩门进去。那时我便在洞窗里瞧他到底在做什么勾当,不料不看犹可,一看了后,真是把老子的肚子也气破了。原来白天里他却把一个小姑娘抱在床前,恣意调笑。啊呀!大哥,你想这等贼子,不是杀不可赦吗?”
璧官、凤孙一面起身,一面问道:“这贼秃昨天到这里来,你有碰见吗?”
刘戆道:“那时我正在院中煎药,我一见他进来,知非善类,却故意不作理会,只管把我一大堆的竹根用手捏得粉碎。我想卖弄些力道把他吓退。谁知他把身子倚在试剑石上,只管看我破竹,并又问我甘小子有没有在这儿。我听他出言轻薄,一时性起,意欲打他几拳。后来我想凤师和白大哥都不在家,一切也只好忍耐一下,那时我便冷冷地回道,‘你要见我的甘凤师吗?你好生无礼,他已到外面围猎去了。他见我不去理他,便拔出剑来,向地下画了画,说是他已留下了名儿,便扬长去了。”
凤孙、璧官听罢,都极口赞他有忍耐,不然恐又要吃亏了。刘戆又问道:“我们院子里的那块试剑石,今天怎么不见了?”璧官道:“就是这个贼秃用内功把石化灰了。”刘戆不信道:“昨天我见他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璧官因把内功的厉害告诉一遍,刘戆听了,不觉大声叫道:“这厮好大胆,好厉害啊!”
那时凤孙既已知道鹿鸣果然是找他来的,要知凤孙究竟如何对付,且瞧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