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见他这样天真,愈觉他是个英雄的本色,心里更非常地爱他,那两眼便不知不觉地暗暗瞧他,且又向他哧哧地好笑。小鸳这时也正注意在凤孙的手上,见他拿了鹿肉,似乎并没有觉得怎样痛苦,心中却也放下了不少,一面两眼盈盈地也只管凝视凤孙。不料凤孙也在瞧小鸳,四目相对,好像电一样的,能够灌注到全身,两人都觉一阵热燥。小鸳嫣然一笑,便索性奔上前去,向他轻轻叫了一声凤哥,便又拿给他一片极嫩的鹿肝,一面又问他道:“凤哥的手怎样了?此刻还觉得痛吗?”凤孙见她这样殷勤,心中真是非常地感激,因遂对小鸳道:“二妹,手已完全地好了,一些也没有痛了。你不用担心,这一些轻微的伤有什么要紧呢?”
小鸳听了,把他手柔和地拉起,望了一会儿,便又向他说道:“今天天气很是高爽,等一会儿咱们饭后,还想请凤哥伴着我到东边红叶村去玩玩儿,不知凤哥可肯答应我吗?”
凤孙笑道:“妹妹说得太客气了,横竖闲着没有事,有什么不可以呢?”小鸳见他已经答应,心中更是欢喜得非凡,她便一跳一跳地到后院厨房里去关照,叫厨子今天下午早一些去开饭了。
“风过静听松子落,雨余闲数药苗抽。”四川地方本是出药材的,所在小鸳和凤孙那时早已并坐在红叶村里一株大松树的底下,但听松风过处,好像一阵波涛,那松子却随着风儿一颗颗地打到小鸳头上来。凤孙因新雨初霁,松根底下一棵棵的药苗都已欣欣向荣地抽到泥土上面,那碧绿的嫩苗实在令人可爱,因便细细地数着。小鸳道:“凤哥,咱们带来了钓竿,还是到前村溪流边去钓鱼好吗?”凤孙道:“好得很。”
俩人于是挽了手,走到溪流旁边。那里正有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两人便并肩坐下。小鸳把手中持着的钓竿徐徐地放到水面上去,只见水中有鱼三四条争来吞饵。凤孙一瞧,真有巨口细鳞的银色刀鱼**漾在溪流的中央,一时心中感动,便笑嘻嘻地对小鸳说道:“鸳妹妹,你瞧这一对鱼儿游在水底,一忽儿东,一忽儿西,好像是个……”
凤孙说到这里,忽又停止了不说下去,用目瞧着小鸳,一面又拉过她右手,接着说道:“好像是鸳鸯,扑棱棱地跳着,真好自在,真好快乐呀!恐怕我们人真及不了它哩!”
小鸳听凤孙这样说,因也笑道:“凤哥,你也想着鱼水的欢吗?”凤孙给小鸳这样一问,脸便不觉红了起来,遂又笑着答道:“我想起当初刘先主入川的时候,他曾对孔明说道,孤之得孔明,犹鱼之得水也。那鱼水之乐,固不但可以譬喻人家夫妻,即君臣也是一样的。比方你和我的妹子阿鸯,大家一见如旧,尔便结起姊妹来,那你俩一对姊姊也可以称为欢若鱼水,而且真的好像是鸳鸯一对。”
凤孙说到这里,却又沉吟了一会儿,对小鸳又说道:“我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对子说给妹妹听,妹妹若把它对得好的,我明天就输你一个东道。若妹妹对不来,你须给我责十记手心,你想好不好?”
小鸳瞟他一眼,抿嘴笑道:“不过哥哥你的对子如出得不好,那妹子也要责你手心的呢!”
说罢,俩人都哈哈地大笑起来。小鸳说道:“凤哥,你快慢一些笑呀!你快把这对子先说出来,好叫妹子想呀!”
凤孙道:“这个对子就是你和我妹子两个的名字呀,我说给你对吧!”凤孙说着,便念着道:“白家庄上鸳鸯乐。”
凤孙念罢,又笑对小鸳道:“你想这个对子出得好吗?鸳就是你,鸯就是我的妹子。”小鸳道:“果然出得好极了,不过对也很容易。妹子如对出了,凤哥可不要把东道赖的呢!”
凤孙道:“你且先对出来,我绝不赖你好了。”小鸳道:“那妹子就对‘红叶村中鱼水欢’,哥哥,你想可好吗?”凤孙喝一声彩道:“这是个本地风光,妹妹思想敏捷,对得工整而又贴切,真不容易,小兄真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小鸳扑哧一笑,红晕了双颊,含羞笑道:“那么凤哥的东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