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兴道:“因为这山占面积六十里,由峨眉山发脉到此,其形好像一只金鸡,头东尾西,此地适居腹下。从前有一个堪舆家,曾对寺中老僧道,此山风水极佳,只是寺院太少,所以不能兴旺。那老僧问他是什么理由,他道,山名鸡鸣,全仗多建寺院,多敲木鱼,那木鱼早晚喔喔的声音,便是母鸡唤雏的声音,所以木鱼的声音越多,那寺院里的和尚越是发达。母鸡是能生卵的,那和尚的光头,正和鸡卵一式无二,母鸡生卵,寺院便产和尚,这是一定的道理。所以这座鸡鸣山周围六十里,大小寺院倒有六七十个,就是这个老和尚发下的宏愿,募化建筑的。现在这个老和尚死已多年,寺院里出来的和尚虽然十分发达,但都不守清规的多,所以鸡蛋虽然生了不少,只可惜给人家敲碎蛋壳的也很多。你瞧昨天不是被白家庄上又打碎了三四十个鸡蛋吗?”
思明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从此,思明便住在尤兴家里,帮着尤兴打柴提水。无事的时候,思明便到山前山后去玩儿一会儿,或自己练习几套拳法,倒也颇觉逍遥。
匆匆过了数天,一夕,思明睡在**,忽听后面草房里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思明心中好生奇怪。这时,忽然又有一阵浓烟卷进屋来,思明知系火烧,他急忙从**坐起,果然一缕缕的火舌已蹿进房中来了。这时,尤兴、陈大嫂在屋外又大叫道:“小哥!小哥!快起来呀!火烧了啊!”
思明忙从**跳起,从窗口跳出屋外。这时,尤兴和陈大嫂都吓得身子抖个不了,尤兴还想进屋内去取物件,思明连忙一把将他拖住,阻止他不可进去。因为此时风势甚紧,火头十分猖狂,一时左邻右舍都统统逃出屋来。思明心想:方寡妇动弹不得的身子恐怕今天是一定要给火烧死哩!因便移步往窗外看进她的房中去。谁知她的室中遍地是油,被火光照得通明,看过去里面竟是一物无有,空洞洞的一间空屋。思明心中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火就是从她的家里故意引起的。那一定是鸡鸣山的江僧得知了鹤年和尤兴的关系,故意叫方寡妇先行将东西搬空,然后放火焚之。这江僧的心真也狠毒极了,思明心中暗暗发恨。这时,火势由东而西,把山脚一带人家,约有四五十间的房屋统统烧成一片焦土。思明、尤兴、陈大嫂三人见众人扶老携幼、哭哭啼啼,有的说衣箱拿不出,有的说银子烧尽的,凄悲的景象真是惨不忍睹。这时,尤兴忽然猛可地也想着了鹤年给他的五十两银,也正没有取出呢!陈大嫂和尤兴也忍不住哭泣起来。思明心想:鹤大哥托我照顾他们两位老人家,谁知竟会遭火灾了,这事叫我如何是好呢?他的心中不觉也着慌起来,一时竟没有了主意。后来,他忽想起了白家庄上的璧官,他是个仗义的侠士,这事非俺和他去商量不可,也许是能帮助咱一臂呢!思明想罢,便安慰尤兴夫妇不要伤心,说:“一待天明,俺且到白家庄和白大哥去商量,他定有主意,决计不会叫你俩老人家吃苦的。”尤兴听了,便才放心。
不多一会儿,天也亮了,火也熄了,尤兴便忙到火地上去找银子。思明方别了尤兴,急急地赶到白家庄,一见璧官、小鸳,便把来意说明,并告诉起火的原因,一定是江僧着人来放火的。因为方寡妇家的东西却已搬得一件也不存呢!
璧官把头一点,沉思了许久,正想答话,却听小鸳对思明说道:“张贤弟,鹤年兄弟的舅公本来和咱们的舅公是一样的。但是我们这白家庄也是个不稳妥的,所以我想也不叫毕兄弟的舅公到咱们庄上来了。咱这里有二百两花银,请你代为交给他,作为暂度生活的费用。或是到月儿溪去住,或是到仙人镇去住,这是要算最安全了。”
璧官听了,点头道:“舍妹的话,所见不错,未识尊意以为如何?”思明忙道:
“这样再好没有,承蒙二位慷慨赠银,小弟只好代为拜受。将来鹤年大哥回来,再行如数奉归吧!”
璧官道:“张贤弟说哪里话来?此后还望你常来玩玩儿!”
这时,小鸳已从房内取出白银二百两,交与思明。思明不敢逗留,一面再三道谢,一面便即作别回去。
等到思明回到方鲍陈地方,果然尤兴已经掘出烧剩的零星银子一包。思明便把白璧官和小鸳两人的意思,并赠银二百两的事统统说知。尤兴听了,便要想自前去道谢。思明道:“咱们先要去找房屋是正经,否则今儿晚上,大家睡到哪里去呢?对于道谢这一步,那倒是不要紧的。”
尤兴一听这话有理,因向两人问道:“那么搬到哪儿住去呢?”
陈大嫂道:“这里离仙人镇不到十里,那边动用什物都有卖的,我想还是到那边去住吧!”
思明道:“只要两位老人家称心,我是没有不赞成的。”
于是三个人便往仙人镇走去。这个仙人镇虽是小小的一个市集,但也有酒店,有茶馆,有宿店,很是热闹,人口也有四五百户人家。
三人到了镇上,尤兴便向近镇地方借了一大间房子,分作两间,前面给思明安顿,自己和陈大嫂却住在后间,一面又置备动用家具。整整忙了一天,总算略为舒齐,如此他们便安居在仙人镇了。
次日,天高气爽,风和日暖,思明便对尤兴道:“俺到外面去买些东西,如到吃饭时候还不回来,你们可不必等俺了。”
说罢,即大踏步地往西而去。欲知思明究竟往哪里而去,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