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家庄上真可称为群英大会了,只见草堂上东西摆着东西席。东席坐的是尚秋帆第一,甘凤孙第二,毕鹤年第三,张思明第四,白璧官末座。西席坐的是李夫人月塔第一,尚夫人璇珠第二,甘阿鸯第三,尚小珠第四,王蕊珠第五,白小鸳末座相陪。璧官执壶在手,向众侠敬酒一杯,猛可想起刘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因便喊庄丁问道:“刘大爷怎么到此刻还不曾回来?你们方才从鸡鸣山回来,可有听见什么消息?”
庄丁道:“刘爷自捉了一个向后院放火的和尚,他缚紧了后,交给小的,关在后院里,不知大爷此刻可要提来发落?刘爷自己他是去追蕊珠小姐的。”
璧官听了,向凤孙望着道:“这可好了,三妹已回来,他不知追到哪里去了呢?”
凤孙道:“叫庄丁们左右附近去找找吧!”
璧官因吩咐两个庄丁向鸡鸣山、月儿溪分头找刘爷去。又叫两个庄丁把那放火的和尚拿上来。庄丁答应下去,没有一会儿,见两个庄丁拥上一个斜目歪嘴、头有刀疤的和尚推到前面来。众人见他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都忍不住失笑。璧官便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六塔寺出家有几年了?”大千道:“咱的名字叫大千,在寺里剃度不到三年。”璧官道:“你们寺里装有多少机关密室?曾经谋杀几个人?藏有多少女子?”
大千道:“这些小僧都不曾知道,小僧在寺中只管打扫佛地,别的一概不知。”
璧官冷笑一声,大怒道:“你们当家的凶恶**毒,还有哪个不知?快给掌嘴二十。”庄丁一听,便狠命向大千脸上乱打。大千哀求道:“当家作恶,小僧真的不知,还求大爷饶命!”
璧官因为今天众僧已死了不少,不忍杀戮太多,因大喝一声道:“本当把你一刀杀死,现在姑留汝命,把你这两耳削去,叫你且到佛前去忏悔。以后汝若不改前非,汝命恐怕早晚难逃俺的手中。”
璧官一声命下,庄丁早已拔出刺刀,将大千两耳嗖嗖的两响,血淋淋地割了下来。一面将大千拉转身子,飞起一腿,说声:“去吧!”
大千向前一冲,险些一跤跌下,庄丁又把他捆缚解脱,大千便早已抱头鼠窜地逃出庄门去了。那时,西边席上的小鸳、阿鸯、小珠见璧官这样发落,心中很是赞成,而且又觉有趣。三人究竟还带孩儿气,当庄丁把大千两耳割下时,她们都一阵拍手,还哧哧地笑了起来。只有尚秋帆心中不以为然,深恐不足示惩,徒招冤仇,不如一刀干净,但现既已放去,也就不说什么了。
此时大家个个心中欢喜,举杯照饮。但是蕊珠心中甚不自然,她一心想着刘戆,为了自己拼命追去,不知会不会遭意外,所以她只凝眸出神。月璐见小鸳谈笑如常,因又问她足伤怎样了,叫她应该忌酒半月。小鸳听了,也醒悟过来,忙把头一点,便就停杯不喝,一面道:“自搽了姑姑伤药,疼痛已好了许多。”说着,又向众人笑道:“对不起得很,那么咱不奉陪了,各位多喝一杯!”璇珠道:“白妹妹,你不要客气。”遂又问怎样受伤。
小鸳告诉了一遍,因见蕊珠和小珠都呆呆坐着,便忙笑道:“尚小姐,你不要做客了,怎么三妹也不喝酒呢?”说时,又瞧着她们两人。只见小珠的容貌和举动却竟和蕊珠一式无二,小鸳瞧得呆了,便大声向阿鸯叫道:“大姊姊,你瞧尚家小姐的容貌,和我们三妹真好像是一个人呢!”
众人给她这样一说,便都把目光移到尚小珠和王蕊珠的身上去。两人原是坐在一排,个子又是一样高低,只见一个是淡扫蛾眉,一个是月上初三,一个是秋波活活,一个是秋水盈盈,两两比较,真好像是一对姊妹花,大家都称奇不已。小珠和蕊珠望了一眼,也各哧哧地笑了。两人便亲亲密密地谈起来了。此时璇珠却又想起昨夜路中的事来,因对月塔笑道:“姊姊,我说给你听一桩笑话吧!”
璇珠还未曾开言,却又先拍手拍足地笑起来。众人见她这样好笑,因忙问道:
“你快说呀!你自己尽笑,我们却仍一些不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