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戆听到这里,方才脸有笑容。凤孙和璧官心中也好生奇怪,怔怔地望着刘戆出神。小鸳向阿鸯笑道:“这真奇怪了,刚才三妹不是给刘大哥猛可地一抱,把三妹还惊出了一身冷汗吗?”
月老一听,便即拍手呵呵大笑道:“这便是最好的医法了,真比医生打针还要灵验呢!”
阿鸯、小鸳听了月老的话,个个咋舌,连说好险呀。这时,刘戆真是得意非凡,知道王小姐的病真的是被自己一抱医好的,他心中这一喜欢,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一会儿,月老已开好了药方,向小鸳、阿鸯道:“现在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了,只要好好地调理调理,那就痊愈了。”
大家听了,方才安心。蕊珠睡在床里,早已听得十分明白,由此感激刘戆又要更进一步了。这时,月老便要别去,璧官忙吩咐庄丁备马,送月老回去。大家又安慰蕊珠一番,不觉天色已黑,外面早已开饭。菊儿走来向璧官叫一声大爷道:
“请各位爷、小姐们到外面去用饭吧!待婢子来伴着王小姐好了。”
小鸳听了,点头道:“你也小心侍候。”
一面遂拉了阿鸯的手,和凤孙、璧官、刘戆走到客室。小鸳又向阿鸯道:
“我们告天结义,只好改日待三妹病好了再来吧!”阿鸯道:“这不过形式而已,只要我们的心里团结,视同手足,那形式不行也得。二妹,你又何必拘泥呢?”说着,却向大家嫣然一笑。
璧官道:“甘小姐既和我妹子结为姊妹,那就是我的姊妹一样,甘兄也就是我的哥哥了,从今以后,我们便姊妹兄弟称呼,大家切不要再客气了。”
凤孙道:“璧弟的话不错,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就是老刘,大家也兄弟称呼好了。”
刘戆道:“那不行,你倒不教我拳法了呢!”
众人见他戆得发噱,忍不住笑起来。凤孙道:“傻瓜,不也一样教你吗?”刘戆笑道:“我看这样,叫你师哥好了,因为又是我的师父,又是我的大哥呢!”
璧官道:“你快别再戆了。”
大家一算年岁,凤孙二十二岁,要算最大了,璧官和刘戆却是同年,二十岁,不过璧官大了六个月,是二月里生的,刘戆却是八月里的生日。那时,大家遂入座用饭,只见兴安过来向小鸳道:“小姐,小人已先用过了饭,我家小姐多承大爷、小姐操心,延医诊视,那药方请给小人先去撮吧!”
小鸳道:“对啦,你不说我正也要打发人去哩!现在就让你去也好。”
说着,便把方儿叫他去撮。那晚,因蕊珠患病,大家便就草草把饭用毕,凤孙、璧官、刘戆三人便在院中玩着月色,便指点他的拳术,又教他刀法,叫他好好地练习。刘戆心领神会,这倒一些也不戆,凤孙心中也很喜欢。
且说小鸳、阿鸯回到西厢房去,只见蕊珠沉沉地睡着,口中又不时地呓语着,说:“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可以给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呢?”
阿鸯听了,便叫她一声三妹,她也不应,知道她是在睡梦中呓语。小鸳望着阿鸯道:“她自从马上给老刘抱在怀里,我就见她一颗芳心非常耿耿不快,今天老刘当着我们,谁知又给她抱了起来。虽说老刘是没有什么歹意,而设身处地,当然是有说不出的苦衷了。”
阿鸯道:“这也难怪三妹的,但是也幸亏老刘的两次抱,不是两次救了她性命吗?”
说时,又听蕊珠隐隐地喊一声刘大哥,以下说些什么,却听不清楚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嘤嘤地啜泣。阿鸯见此情形,便想了一会儿,向小鸳招手,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小鸳微笑道:“我也有这个意思,老刘人虽粗蛮,心眼儿是很好的。”
那时已有二更天气,菊儿已把药煎来,小鸳一面叫醒蕊珠,叫她服药,又叫她不要胡思乱想,静静地休养,那自然不多几天就好了。蕊珠点点头,叫道:
“大姊姊,二姊姊,你们快去安睡,我此刻已好得许多了。”
阿鸯见她果然清醒了许多,也自放心,和小鸳便各去睡了。
一宿无话,次早,阿鸯醒来,因心里记挂蕊珠,她便轻轻地走到蕊珠的床前,见蕊珠呼吸调匀,脸上却发出一脸黄豆般的痘子,颗颗亮晶晶的颜色,发得十分透彻,心知月老的话果然不错。正欲回步,突见蕊珠的枕旁露着一本小小的日记册子,她便取来,打开一瞧,只见有诗五章,仿国风体,墨汁尚新,因便念着道: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育我,天胡弃我?一章感我壮士,救我残生。出我虎口,与盗力争。二章爱彼壮士,医我闷痘。嘱我闭眼,抱我疾走。三章谁谓壮士,不知痘症。天胡我爱,与我邂逅。四章我爱壮士,忧心殷殷。壮士遣彼,实获我心。五章小鸳念完了这五章,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昨晚大姊对我说的话,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大概是很可以成功了。这刘戆的福气,可真不小哩!正在这时,蕊珠突然在**翻了一个身,她便连忙把日记簿快快放回原处。未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