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戆到此,方知小鸳是真话,一时想起蕊珠昨晚的昏厥来,心中也十分地着急,便连连答应就去,一面急急到后院洗手去,一面又暗暗地想着:难道她的旧病又发作了吗?只可惜昨晚那个仙人不肯再来了……想到这里,他心中好像觉悟似的,哦了一声,自语着道:“这个法子我还记得啊!”因立刻又匆匆地奔到前院来,对小鸳道:“王小姐的病用不着去请韦月老了,只要俺给她一医,马上就会好的。”
小鸳不信道:“你别胡说了,你几时学过医道的?”
刘戆正色道:“俺是昨晚向仙人手里才学会的,怪不得你不知道,你快伴我去瞧她吧!”
小鸳给他说得这样认真,一时也信以为真,便即伴他到房里去。刘戆一到房里,只见蕊珠果然睡在**,两眼水盈盈的,两颊通红。阿鸯正在床边伴着她,见刘戆进来,忙问为什么还不去请。小鸳道:“他说他能够医呢!”
阿鸯听了,因站起来,让刘戆走到床前来。刘戆细细地把蕊珠打量了一番,口中便连连喊道:“这个不行,这样子不行。”
一面又叫蕊珠把两眼紧紧闭住,牙关也要紧紧地咬着。蕊珠不知就里,只知他是一片好心,也便依着刘戆咬紧牙关,闭紧两眼。说时迟,那时快,刘戆便不动声色,霎时间猛可地把蕊珠从被中一把抱起,放到地上,狠狠地顿了两顿。蕊珠冷不防刘戆有此一抱,一时心中大吃一惊,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刘戆见蕊珠哇的一声哭了,便对小鸳、阿鸯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惊慌,王小姐的病明天自会好的。”
那时,小鸳、阿鸯见他这样地一抱,就算是个医病,真是滑稽透顶,意欲骂他几句,却见他又并无恶意,这时又听他说明天自会好了,真是好气又好笑。小鸳连忙上前将蕊珠抱过,仍给她睡在**,一面安慰她勿吓,一面向刘戆啐了一口,嗔道:“你可疯了,这算是你医病的好法子吗?”
阿鸯也埋怨他不该:“这人家已有了病,还可以给你一惊吗?”刘戆一片好心,被两人却反责了一顿,心里正在委屈,忽见凤孙、璧官都从外面进来,说是来瞧刘戆医病。小鸳忍不住又好笑,便向两人告诉自己叫他到月儿溪去请韦月老,他却一定要自己来医,说是昨晚仙人教他的法子,哪知他却是这样医法……说到这里,蕊珠把手一拉,意思叫她不要说。小鸳笑着向阿鸯瞅一眼,阿鸯便告诉了一遍。凤孙、璧官听到刘戆叫蕊珠闭紧眼,咬紧牙,骤然把她抱起,直把两人笑得直不起身来。蕊珠向阿鸯瞟了一眼,早羞得脸朝里睡着,不敢向众人望着。刘戆被他们这样大笑,也颇不好意思,因正经道:“这真的是最好医法了,你们笑什么呢?”
璧官道:“你的医法虽好,那调理服药,到底是要内行的呀!我瞧你还是赶紧去请韦月老是个正经。”
凤孙道:“这话不错,你快去吧!”刘戆见白大哥和凤师也要他去请,只好去走一趟了。
此时太阳已渐渐西斜,刘戆不敢怠慢,赶紧马不停蹄地跑到月儿溪去,不到一个钟点,那韦月老早已给他请了来。小鸳把月老陪到蕊珠床前,让他诊视。韦月老仔细向蕊珠面上一瞧,只见她脸儿旭红,两颧隐隐现有痘点,一面细细地便给她诊脉,一面又连连地摇头,向小鸳道:“你们有谁给她受过惊吗?”
刘戆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中大吃一惊,以为王小姐的病必被他惊破了。后来又听月老徐徐地说道:“恭喜,恭喜!小姐的病已有转机了。这个病本来是很危险的,名叫闷痘症,因为病人心中郁闷,外感风邪,却把一颗颗要发出来的痘子统统被外感包围,一时闷在里面发不出来,那病象就很危险了。而且这个闷痘,就是药去开它出来,一时也都来不及。只有把病人凭空地使她受了一个大惊吓,使周身的百脉立时膨胀,那时腠理既开,那闷在里面的痘子便从汗管里一道出来了。现在这位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受过惊吓?因为她的痘子已好好将要发出了,这不是很值得恭喜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