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江僧自听了大千、红心两人的劝阻,本已打消连夜报仇的心思,不料刚把鹿鸣的尸体用火化葬完毕,忽见山门外来了一个跛足头陀和一个带发的女尼,一见江僧,便口喊:“木大师,好多日子不见了,你和鹿大师两个人都好吗?”
江僧一听,连忙把身站起,一面伸出手来和两人紧紧地握一会儿,口中打着哈哈喊道:“觉海禅师、慧云师太,你们来得正好呀!咱家正苦着没有人替鹿大师报仇呢!”
说到这里,忽然又挥泪向两人放声大哭起来。觉海和慧云一见江僧这样的情形,心中真不胜惊讶,因急急地问道:“木大师,这是什么话?真叫俺们好难懂呀!”江僧只是号哭不止。觉海又道:“你这时且别伤心,说出了道理,也好叫俺们想法啊!”江僧因便收束泪痕,一手拉了觉海,一手拉了慧云,向里面走进去道:“这话说来很长,咱们里面来谈吧!”
这时,三人坐在木江僧的密室里,小沙弥泡上好茶,江僧便开始把自己受了甘凤孙小子两次亏的事说了,接着便道:“鹿鸣大师气不过,便替我去报仇,不料在白家庄竟被这小子又一镖打死了。可怜鹿大师竟轻轻丢命在他的手里,此仇不报,叫咱家怎能再见天下的英雄呢?”
江僧说罢,不觉又大哭起来。觉海听罢,便也恨恨地切齿道:“什么?有这样巧的事呀!俺的师兄铁臂道人和慧云师太的姊姊慧贞师太都给毕鹤年小子一剑砍为两段,俺因探听得毕鹤年在离尘岛被官兵杀得不能存身,这几天便要入川,故咱特地投奔到这里来,意欲报咱们师兄和她的姊姊杀身的仇恨。不料鹿大师也遭人暗算了,这真是天丧咱们的一臂了。”
觉海说罢,竟也挥起泪来。慧云道:“现在事已如此,哭也无益。我想我们不如连夜前去,趁他们不作防备的时候,把这甘小子捉来,跪在鹿大师的灵前做个祭品。那鹿师虽死,不是也可以瞑目消憾了吗?”
觉海道:“咱们把鹿师的仇先报了,然后请木大师再帮着咱们报师兄和师妹的仇吧!”
这时,江僧给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没有了主意,一面点头称善,一面遂又叫大千、红心两人把六塔寺上下两院一百多个的僧徒齐集大殿,个个手执阔刀,点了火把,连夜向白家庄前去报仇。大千、红心见寺中来了两个帮手,心中也非常高兴,一面传令叫众僧齐集,一面叫执着火把,在大殿外候令出发。只见觉海手持钢叉,慧云手持两柄利剑,江僧手持纯铁禅杖,大家结束定当,却由大千持着朴刀,带了二十人为第一队,向前引路。众人在后分队跟着,真是浩浩****,杀奔白家庄来。
时已二更天气,第一队刚从凤凰坡翻下,便见白家庄门外静悄悄的,一无声息,大千心中很是得意,以为到了庄上,便可把前后团团围住,放火一把烧去,不怕他们不被一个个地生擒活捉了来。那时红心带了第二队,江僧带了第三队,觉海带了第四队,慧云带了第五队,每队各二十人,正在向前疾进。
江僧突然见第一队方在走过庄前石桥,只听庄上一片喊声震天,那乱箭便好像雨点儿一般地射来,却把大千带领的二十人射死了一半。只听扑通扑通的一阵水花飞溅,那尸身则纷纷跌入庄前的小河里去。大千冷不防庄上有这喊声,心中一慌,连忙抬头瞧去,只见庄上却仍是一片黑暗,不见只影。但闻狂风沙沙作响,一时飞沙走石,喊声又大响起来,好像有千万人马杀奔前来。大千心惊胆落,不敢前进。说时迟,那时快,红心的第二队,江僧的第三队,统统已向前拥上,却把大千他领的七八个剩余的人反而退在第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