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自回房去。黑儿也报之以微笑,一面走进房来,一面将门掩上,把自己的身上衣服统统脱去,只剩了下身一条短裤。此时见小珠犹是沉沉睡着,黑儿心想:蕊珠乃是官家小姐,闺阁千金,不比寻常女子,且又弱不禁风,方在马上跋涉,黑夜奔波,若再任她闷着,恐怕要闷出病来的。自己要和她成其好事也,该叫她醒了,那么两人玩儿起来才有趣。否则,那有什么意思呢?想她如此柔弱女子,就是醒了,自己也不怕她挣扎呢!黑儿想罢,便喝了一口开水,向她面上喷去。小珠被他这一喷,身子立时打了一个寒战,便悠悠醒了过来。小珠自幼跟她娘爷训练拳脚,正是所谓将门之女,且又在离尘岛上跟着俞朔儿学习内功,因此她的功夫竟比璇珠还要强上一倍。平日睡在**,枕边必备着湿面巾一条,诚恐有使用闷香的贼到来,预筹可以解救。今晚一个大意,晚饭时又给阿鸯、小鸳多灌了几杯酒,因此沉沉地熟睡不醒了。此刻给黑儿用开水一喷,未喷之前,在路上呼吸了空气,心里本已一半明白,一半模糊,现已是完全清醒了。她把眼略为半开,瞧见自己却是另睡在一张**,床前站着一个黑脸大汉,面目狰狞,赤着上身,正在室中解去装束。小珠心中早已明白,自己身子一定被这个贼人用闷香劫来的,这个黑脸大汉不晓得是不是李家姨妈说的前时抢蕊珠姊姊的人呢?我现在既已到此,不妨仍装着熟睡模样,将计就计,使他不得近身,也好使他晓得咱们年轻的女子是不好轻惹的。小珠想罢,却依然把两眼紧紧闭着,身子却一动不动端端整整地睡在**,一面运用内功,将丹田气海提起到周身百脉。一时间,那个个汗毛孔里,便有针锋似的风儿将周身团团保卫。黑儿一见小珠脸似桃花般艳,色是胭脂般红,心中一阵**漾,那欲火早已高燃,便即腾身欲跨上小珠的娇躯,意图去解她的衣服,扯她裤子,成其好事。不料跳跃而上,还未碰着小珠的娇躯,突然一个筋斗翻身落下床来,好像有人向他打击似的。黑儿连忙爬起身来,回视小珠,却又一动不动的,好好儿熟睡着。
这使黑儿心中大吃一惊,因便低低向小珠唤道:“小姐醒醒,小姐醒醒!”
一面却又走到床前来,用手去摸她的脸庞。不料手心还未抵着她皮肤,就好像针刺一般,痛彻心肺。黑儿啊呀了一声,复又倒退了数步,却是近不得她的身子。这时,黑儿心中便发生了无限疑问,心想:蕊珠第一次睡在我的身上,只是哭哭啼啼,一些没有倔强,而且是非常的柔弱。即是第二次被俺负在背上,也没有什么功夫。为什么现在第三次,人已睡在咱家的**,分明是俺口中的一块柔嫩的肥肉,怎么倒反而近不得她的身了呢?这其中必有蹊跷,俺非得向她问明了不可。这时,他也不敢再到床前去,就是在室中大声叫道:“王小姐,你这是什么的玩意儿?不要再使人闷在葫芦里了。俺的功夫是非常的好,和小姐玩儿起来,准能使小姐称心满意的。”
小珠听了,暗暗骂了一声:**贼!原来你是把咱当作了蕊珠姊姊,也是你这**贼的晦气,今天碰在咱姑娘手中,可要给你些厉害了吧!小珠想着,却依然不作一语。那时,黑儿愈觉疑心满腹,即使她睡着了,也没有这样地喊她不醒,这一定是俺着了道儿了。黑儿想罢,一时恶向胆边生,恨在心头,不管什么,猛可地便把壁上挂着的朴刀取下,向小珠的身上猛力一刀斫下。说时迟,那时快,小珠听得清楚,立刻飞起一腿,正巧踢中黑儿的手腕。黑儿一阵酸麻,那刀早已当的一声落地。黑儿心中一慌,连忙倒退数步。小珠便从**霍地跳起,柳眉倒竖,娇声含嗔,大声怒骂道:
“哪里来的毛贼!把姑娘请到这里,意欲何为?要知姑娘并不是好惹的人,你要是识相的,快快献马出来,请姑娘回去。要不然送掉你这狗命,那时休怪咱姑娘无情!”
这时,黑儿真弄得莫名其妙,怎么王小姐竟有如此好本领了?因忙问道:“姑娘请通过名来。”
小珠听了,哈哈笑道:“姑娘乃尚小姐是也,你这狗头正是活该倒霉了,怎么把姑娘骗到此地?想是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黑儿听了,一时气得怒不可遏,从地上拾起朴刀就是一刀劈了过来。小珠本欲不与他较量,今日他如此无礼,心中好不着恼,就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奋力抵抗。这时,隔壁的九官正欲解衣睡下,突然听得隔壁一阵厮杀声音,心中奇怪,便急急下床来瞧个究竟。小珠见推门进来的,又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强徒,心想:不知共有多少毛贼,若不先打倒一个,他们怎肯放手?九官站在门口,见黑儿正在和那姑娘格斗,心中好不奇怪,暗想:黑哥说的王小姐,乃是个娇怯怯的妙人儿,怎么也会使起拳脚来?
这一定他把甘家的妹子抢差了。想甘家的妹子,是个有名的好手,就是那白家的姑娘,也是个女子中不常有的角色。九官想着,却只不敢往前相助。小珠见这样和他打过去,打到几时才了?因把椅子闪过一旁,便使一个“鹞子翻身”的姿势,兜心地一拳打去。黑儿冷不防被这一拳早已仰面一跤。小珠便乘势跃出窗外,在空地上等待黑儿出来厮杀。九官见黑儿跌倒,连忙来相扶,黑儿便欲跟着出去,九官道:“给她一镖是了,不可轻追。”
黑儿听说,就在室中连放三镖。小珠正欲候他出来,不料人未到来,那镖早已飞到小珠面前。小珠眼快,连忙躲过两镖,第三镖到来,便即伸手接住,一面冷笑道:“姑娘奉敬你三箭吧!”
话声未完,一面早发出她妈璇珠授给她的上中下三路袖箭,只见上箭向黑儿的顶门穿过,下箭却被窗下的矮墙挡住,中箭不偏不倚地正中在黑儿的左乳上,因为黑儿赤着上身,那血便流满了胸脯。黑儿哎哟一声,身子向后便倒。九官一见,连说糟了,遂忙把黑儿乳上的袖箭拔出,一面扶他到**躺下,一面给他敷上伤药。等到九官跑到外面,只见天已大明,小珠早已不见。九官连忙又奔到马槽,一瞧余马统统都在,独缺了那匹青葱草上霜,心中不觉大吃一惊,口里大喊:
“黑大哥!不好了,青葱草上霜不见了。”
原来前日黑儿独上白帝城,在一个旅店里借宿,遇得了这头千里名驹,他用了不少心思,方才把它盗来,寄藏在九官的三里店内。不料现在美人未得,却失去了一匹好马,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要知青葱草上霜究竟是否小珠盗去,且看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