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蕊珠离开白家庄的第二夜,方九官那里早已得着有人来报告,说是六塔寺的江僧给白、甘两家兄妹杀得大败而回。九官得知这个消息,心中真是喜欢得跳了起来,口中连说痛快,一面又问来告诉的心腹人道:“可还得着什么消息?”
那心腹的人道:“听说那方寡妇已给一个小子削去了半个屁股,不能行走,且那方鲍陈地方,已经烧成一片焦土。”
九官一听这话,不觉啊呀一声道:“这话可真吗?那么这方寡妇人呢?”
那人道:“方寡妇现在不知下落,据说是给江僧接到鸡鸣山去了。”
九官忙叫快再去探听真确消息。那人答应,便即走开。这时九官心中既喜江僧大败,又痛八嫂被害,生死未卜,甜酸苦辣同时出现,竟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个当儿,只见黑儿恰从外面进来,手中携着两套僧衣僧帽,一见九官,便即喊道:“九弟,你答应帮俺到白家庄去,怎么你竟忘记了?你想现在不是已有好几天了吗?今晚这样好的月色和天气,若不和我同去走一遭,不是生生地要辜负了美人吗?”
九官听了,忍不住笑道:“俺瞧你真好猴急,好像生平没有近过女人似的,现在你既然这样说,俺便和你去走一遭。不过这时也太早呀,来来来,咱们先到店堂里去喝几杯吧!”
黑儿听了,忙道:“这好得很。”
一面便高叫伙计拿酒,两人便在外面桌边坐下,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起来。一面谈讲着王家的小姐,真是美貌得了不得,单看了她红红嫩嫩的脸蛋儿,先要使人心醉了。九官笑道:“你竟赞美得如此好法,俺想她的功夫恐怕差了一些吧!说起功夫的好,手段的美妙,实在要算俺的嫂子方寡妇了。”
黑儿哈哈地笑道:“可是我听说你的嫂子却被江僧贼秃夺去了,是吗?”
九官将桌子一拍,大声道:“可不是?今夜小弟帮了大哥的忙,往后即要帮小弟去夺回咱的嫂子呢!”
黑儿道:“这个当然。现在已二更向尽、三更天气了,咱们可以动身了吗?”
九官把头一点,两人便起身改扮僧装,结束停当,带了闷香、兵器,又跨上了马,两人便向白家庄飞驰而去。
但见碧天如画,一轮皓月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路上,乘着酒兴,翻山越岭,拍马前来。等到行近白家庄的时候,忽见庄前有一更夫,手提小锣更鼓,嘀嘀镗,嘀嘀镗,正在敲着四更。九官向黑儿丢个眼色,黑儿早已会意,便即飞身下马,奔上前去,拔出宝剑,喝声住步。那更夫见了,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叫大师饶命。黑儿见他喊自己大师,知道他认作自己出家人了,心中颇喜,便将更夫缚在橱下,嘴里塞了棉花,向他道:“俺六塔寺大师是也,汝如大声喊叫,咱家定取汝性命。”
说着,便欲跳身进庄,忽见九官向他招手道:“黑哥,你且进去,把那雌儿背出。万一有人追出,小弟守在这里独力抵挡,虽然他们没有惊醒,你便把僧帽脱下,丢在院中,切记,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