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无话,次日,第一批的众侠便欲动身,璧官等送出庄外。只见一蝶跨上绿眉赛赤兔,小珠跨上寒云盖白雪,月塔跳上桃花雪里红,璇珠骑上青骡,其余众人各骑白马。璇珠见凤孙身旁站着思明,因道:“思明留此无益,不妨就和咱等同往。”众人听了,都不觉笑道:“姑爷不一同走,岳母到底有些放心不下呢!”
说得大家都笑个不停。思明、小珠都红晕了脸,不敢抬头。璧官早叫庄丁牵着一匹高头白马,让思明骑着同去。
璧官等见众侠去远,便欲和凤孙齐到伏龙山找赛诸葛去。刘戆一见,也便连嚷道:“咱一道去,咱一道去。”璧官道:“你要去,只是不许闯乱子。”刘戆笑道:“与璧大哥走在一起,有什么乱子可闯呢?”
那时,三人便辞了小鸳、阿鸯、蕊珠,叫她们姊妹三人好好地看守庄院。璧官一马当先,凤孙、刘戆两人跟在后面,一路上向伏龙山进发。但见怪石嶙峋,羊肠小路,伏虎山已在面前。
璧官道:“说起伏虎山的历史,因从前山脚下有一间茅屋,门前坐着一个二十许的少妇,正在喂乳。那少妇身旁又坐着一个老媪,发已由白转黄,两手颤抖地捧着碗筷,看过去年已八十有零。这时,听屋内有一个四五十岁的悍妇正在大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蛮牛,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饭,不会做事,还要咕噜着碗龌龊、筷油腻,你就放着吧!’那少妇见老媪捧着的粥碗真要比喂猫的碗还要龌龊,真是不堪下咽。少妇冷不防把那老媪手中捧着的碗便扑到地上去。那老媪见了,早吓得面无人色。少妇这时却又故意大骂道:‘婆婆骂你老不死,你真是个老变死了。’屋内那悍妇一听门口有物敲碎声音,她便连忙出来瞧,忽听那少妇又正在大骂老媪,说你嫌这个碗龌龊,敲碎它吗?但它虽然龌龊,也是出钱买来的,怎么你把它敲碎了呢?而且我将来是尽要给我的婆婆当饭碗吃哩!老媪见少妇这样骂着,心中更是非常害怕。可是那个做婆婆的悍妇听了少妇的话,心中忽然觉悟过来,觉得自己现虐待婆婆,正是我媳妇将来虐待我的一个榜样,从此,她便悔过了。这个少妇和老媪原是祖孙三代,中代是一个出名的雌老虎,只因少妇一句话,便把这个雌老虎降伏了,因此便名伏虎山。”
凤孙赞叹道:“好一个贤惠的孙媳妇。”刘戆却气急道:“这个悍妇可惜咱不知她在哪里?否则一定将她一刀两段,方消我心头的气呢!”
说时,不觉已到伏龙山了。凤孙道:“伏龙山的历史,贤弟也能把它讲给咱们听吗?”璧官道:“伏龙山的龙字,是读别的。因陇右陇上的各山都由此山发脉出去,故名伏陇,后人误会,便多称伏龙山了。”
此时山径渐狭,山上猿啼鹤唳,好像虎啸龙吟。但见白云深处,一缕人烟。刘戆道:“大哥,这样的深山老坳,连问路的人都没有,哪里还找得出异人呢?大哥,你不要上了毕贤弟的当了吧!”
刘戆正在说时,忽闻山坳里有人放声高歌道: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满而益谦,地道变满而流谦。鬼神害满而福谦,人道恶满而好谦。谦尊而光,满之为害大矣哉。
凤孙、璧官一听,心中便暗暗欢喜。两人因相谓道:“这人所歌,深恶满族,定是赛诸葛无疑,咱们快快拍马迎上去吧!”
三人正待放马上去,忽见山坡里树木阴翳中,转出一个葛巾道袍、飘飘欲仙的道人,肩上负着一把采药的锄儿,一见凤孙、璧官、刘戆三骑行来,心中也好生奇怪。璧官等三人早已跳下马来,抱拳向前深施一礼,凤孙道:“久闻盛名,高贤莫非就是山中的赛诸葛吗?”
那道人一见凤孙等施礼,也便慌忙还礼答道:“贫道舍利子,乃山西人氏,偶尔来此云游,却是不晓得足下所问的赛诸葛。”
说罢,便即扬长而去。凤孙、璧官见不是赛诸葛,心中老大失望,眼瞧那道人远去,却又听他口中唱道:失时一个虫,得时便成龙。龙旗到处飘,漂泊可怜虫。采药去,到伏龙。日月无光兮天地闭,何时复明兮制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