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白家庄门前的一蝶和小珠两人战了半天,总是不见高低。小珠正在厮杀得不耐烦,忽听一蝶向她叫道:“喂,慢来!慢来!姑娘有话问你。”小珠听了,因也收了柳叶刀,向她说道:“你有什么话?快快地说出来。”
一蝶道:“咱们战了半天,还不曾知道你的姓名,请你通过名来。”小珠笑道:“咱就是尚小珠是也,那么你也通过名来。”
一蝶道:“俺姓柳名一蝶。咱们在马上既打了个平手,咱欲与你在马下见个高低可好?”
小珠笑道:“不管马上马下,咱都赞成。只要能胜得过咱,咱就把马送你。”
说着,两人便都跳下马来,将马拴在树上。小珠问道:“还是刀战,还是拳斗?”
一蝶道:“先来刀战是了。”
说着,便叫了一声得罪,就挥刀劈面斫了过来。小珠说声“来得好”,也就举刀相迎,一来一往,又战了三十个回合,仍是不分胜负,两人都一些没有破绽。一蝶把刀舞得银花点点,小珠把刀舞得五花八门,只见两团白光在地上滚来滚去,各人心中也都暗暗喝彩。小珠见不能胜她,心中一急,便计上心来,她忽然卖了一个破绽,叫声啊呀,便即把刀收住,向后便逃。一蝶道她被自己削中手腕了,心里一喜,就紧紧追赶。不料跑得太快,一不留心,突然脚下一滑,就是仰天一跤。刚刚跌倒,小珠早已回过身来,举刀就要砍下,一蝶闭眼待死。小珠忽又咯咯笑道:“起来,起来!咱不来杀你,你起来再重新见个高低吧!”
一蝶听说,便即跃身跳起,心中好生奇怪,怎样好好的,竟会滑跌呢?回头去看小珠,却见她在地上拾起两个铁弹丸,笑着拿给她看道:“柳姑娘,你性不要太急呀!要如你不滑跌,咱可真要被你一刀结果了呢!”
一蝶听她当面嘲笑,心中既惶恐又感激,口中却不服道:“咱中了你的奸计,你纵然将咱砍死,咱也绝不甘心的。”小珠把铁弹丸依然藏在怀中,对她笑道:“现在咱们来拳头相斗好吗?”
一蝶道:“大家不可用暗器,用暗器伤人,那有什么稀罕呢?”小珠哧哧笑道:
“咱并没有用什么暗器,你自己不小心,被弹丸滑跌了,怎能怪我呢?”
一蝶道:“不用多说,咱们就来拳斗好了。”说着,便将柳叶刀放在地上,两人便拳来脚去,各显本领。打了许久,到后来两人竟扭作一团,滚在草地上,一会儿你压在我的身上,一会儿我掀倒你在底下。
不说两人打作一团。且说白家庄里的白璧官,见凤孙、小鸳、阿鸯自四更天气出发,现在天已大明,太阳已从东方升起,却不见三人回来,心中好生焦急,因便出庄来张望,却见庄东树枝下拴着两匹马。白璧官一望而知,这两匹正是千里名驹,一名绿眉赛赤兔,一名寒云盖白雪,心里不觉奇怪起来,既有马在,怎的没见乘马的人?因慢慢地踱了过去,走了十数步路,方才瞧到,原来在草地上,竟有两个女孩子在掀打呢!璧官心里忍不住好笑,便连忙奔了过去。小珠忽然见到了璧官,便大喊道:“白大哥,你快来呀!咱今天遇见了一个骗子呢!”一蝶抬头一瞧,不觉也大叫道:“白大哥,你快帮咱来捉这个盗马贼。”
璧官一听两人都喊自己白大哥,心里愈加奇怪,因忙仔细一瞧。原来一个是柳一蝶,一个正是尚小珠。璧官一见了小珠,真是惊奇得了不得,心想:凤孙等三人都到六塔寺去找你,你怎么却在这里和一蝶厮杀呢?一面连忙分手相隔,叫两人快快地放手,一面哈哈地笑道:“两位妹妹怎的大打起来?有话大家可以说呀!”
一蝶、小珠哪里肯听?仍旧紧紧地各揪住了各人的衣襟。璧官走上前去,因用力将两人分开,忙问到底为了什么,只见两人犹是一个柳眉倒竖,一个杏眼圆睁呢。璧官一手握了一蝶,一手拉了小珠,连连笑道:“不要吵,不要闹!”于是先来问小珠:“你不是被六塔寺的和尚抢了去吗?怎的却在这儿和柳家妹妹相打呢?”
小珠鼓起了小腮子道:“咱不是被和尚抢去的,咱是被一个黑脸大汉抢的。这个大汉大概就是抢蕊珠大姊姊的缪黑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