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鹤年在前,思明在后,两人走了过去。只见十里旷野都种着一碧无际的甘蔗,望过去好像一林绿竹,又好像是北地的高粱秆,碧油油的张满着青纱帐。鹤年走到那边,见有个小小茅亭,两人遂携手入亭,坐在一条石板上。鹤年未曾开言,却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天祸大明,先之以闯贼、张献忠,继之以吴三桂、满清,眼见祖宗的大好江山玷污着腥膻,整整地已有四十个年头了。咱们因为要秘图恢复,纠合一班同志,以台湾为根据地,以离尘岛为接应地,日夕训练水陆两军,曾经拟就举义计划书,共计十二条,现在我来详详细细地念给你听吧!第一条,本岛义军名为光复大汉军;第二条,择日誓师,义军即由水、陆两路同时出发;第三条,水军分三军,由白云奇、孟飞鸾、俞彩云三同志各领一
军,分头出发;第四条,陆军分为四军,由俞朔儿、周飞、李如渊、尚秋航四同志各领一军,分头出发;第五条,水军出太湖,进攻嘉善、平湖、乍浦等处。再出海道,东攻海盐、镇海、穿山、钱仓、石浦等处,以达海门。与台湾水师会合联军,北攻崇明岛,再溯长江,取宝山、江阴,以达北岸清江。再由江阴溯江而上,取镇江、金陵、安庆、九江,以达武汉、湘江;第六条,陆军由太湖登岸,取武进,会合保卫团进攻江阴,以谋与水师联合。北渡清江,与淮上各镖局联合,取扬中三江营、高邮、宝应,以达淮安,与张家骅之淮军会合,北攻山东。再由汉口北上河南,取开封、柳河,以达山东,会师济宁,北渡黄河,直捣燕京。另一面由开封西取郑州、孟津,北渡黄河,取清化镇,以达山西晋城。再取大同、宣化,会师燕京;第七条,水陆两军由湘江南进取采州、石湾、泉溪、新城、永兴、坪石,以达广东。再东攻福建,与台湾水师会合。另一方面由汉口溯江而上,取宜昌、重庆,以达成都。再取云贵,会师广东;第八条,派倪培元、徐星凤、于云仙、周凤仙等为本军军需,管理水陆两路饷精;第九条,派毕鹤年为本军各路巡阅,传递军情,并协助军机;第十条,派周天虎、祁小八、倪四蛮、郝霍儿为后方输送;第十一条,派黄天德坐镇离尘岛,在本军起义尚未发展以前,由尚秋帆、罗璇珠二人协助管理,暂为本军之大本营。待各路义军发展以后,再择适当地点迁移;第十二条,派邵青亭、鲍明由海门出水战大船,联合台湾水师,进攻福州,以与广东之本军会合。”
鹤年一口气说到这里,又很惋惜地叹道:“贤弟,你想,这个计划不是大家想得很完全吗?眼见推翻满清,光复山河,也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了。谁知台湾方面,刚在派白云奇、孟飞鸾为水军正、副大元帅,率领战船三千只、水军陆战队三万名进攻闽粤,一战便占领马尾,一面进攻福州,驱逐巡抚范承谟,杀了总督姚启圣,便将福州城完全占领,一时军威大振。正欲南攻厦门、广州,不料台湾延平郡王,忽而逝世,部下大发内乱,清廷方面便命两江总督克日出兵十万,乘台湾境内无王,一鼓攻下。顺道又派兵一万,将南田收复,因此贤弟的老伯父就遇难了。”
思明听到这里,便又咬牙切齿,握着两拳,现着愤愤不平的颜色,大声叫道:“此仇不报,还好算人类中的一分子吗?”
鹤年见了,便止住他道:“贤弟,你以为这个消息便就是吾党的大不幸吗?我索性完全地告诉你吧。咱们在离尘岛的大本营,前半月里也早被清兵化为平地了。咱们的一片苦心,一番经营,统统化为流水,同志们有被杀的,有不知下落的,一时亦难稽查。此次我来,完全为着这儿的同志,嘱他们兼程回去,前往四川成都聚齐。因川中地势险要,进可以战,退可以守。此事系俺和白云奇、孟飞鸾、李如渊、薛月塔、俞彩云、徐星凤、祁小八、尚秋帆、罗璇珠等诸位同志,开紧急会议议决的办法。他们现在已分头地往前了。”
思明到此方才明白,鹤年到台湾是为着纠集同志前往四川。两人正在说得扼腕愤激的当儿,忽见前面有一排清兵,张号前来巡哨。鹤年一见,便携着思明的手说道:“俺们走吧,见了不要再受气了。”
欲知离尘岛众侠如何失败,鹤年、思明两人到了四川以后怎样聚义复仇,且待逐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