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沐公爷却被独角龙王一阵笑声提醒,也笑道:“在田说的倒不是笑话,老师傅离开此地以后,贼人泼胆天大,居然到此薅恼。可笑这样危险的事,本爵同在田近在咫尺,竟会不闻不知,弄成木偶一般。倒被两个小孩赶走了。此刻我们正向令郎和二犬儿细问根由,说不了一二句,老师傅便回来了。我明知老师傅不放心此地,急于打听此地情形,无奈事情太来得奇特,我同在田都说不出所以然来。现在贼人都已跑掉,仍叫他们二人细说一遍,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便了。”说毕,便向沐天澜、红孩儿两个小孩点首。
这时忽见一个家将进来,禀报奉内宅大公子所差,说是观音阁起火救灭以后,查勘并无大损失,只楼阁窗棂,略有焦灼之痕,全系贼人故意用硝磺之类,摇惑人心。现在内宅多派干弁上夜,严密防范,请爵爷放心。又说府中闹贼,未便向外漏露消息,业已吩咐一切人等,不准向外传言,违必重罚。大公子又说时已不早,一忽儿就要天亮,请公爷,早点回内宅安息。有未了的事,大公子回小蓬莱来,同龙将军、左老师傅商酌办理好了。
沐公爷用手理着颔下疏髯,微一沉思,向独角龙王说道:“照今晚情形,贼寇处心积虑,未必就此罢手。便是我们为云南百姓安危同朝廷威信着想,岂能让阿迷群寇,任意猖獗!天波不愿本府闹贼的风声传出去,虽然不谓无见,可是没有想到,这班贼党今晚来意,完全在劫夺擒获的游魂普二。此后接二连三,不知要弄出什么花样来,哪能够瞒得住人?”
独角龙王答道:“公爷所见,同职司心里一样,照在田愚见,与其坐以待贼,还不如先时照在田办法,率领一旅之师,直捣贼巢,水除祸根的好。但是事情很是复杂,不是三言两语的事。公爷班师回府,还没有好好儿休息一下,时候真个不早,诸事明天再行计议。大公子说得对,请公爷安心暂回内宅。大公子应该在身边伺候,也不必出来。这里有在田、左老师傅、上官老达官主持,议妥了方法,明天再请示公爷核夺便了。”
沐公爷举目向两面座上的人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道:“本爵三十多岁便袭爵出仕朝廷,在京都同一班王公大人混了几年,也曾结交不少海内英豪,后来奉旨宣抚本省苗人各族,从此坐镇此间,中间也曾亲冒锋镝,经过不少次凶险之事,却没有像今晚心绪不宁的。其实只来了几个泼贼,照说何用这样小题大做?不过与先时左老师傅游历所见同本爵历次所得探报,以及这几天,贼党鬼祟行为,先后相互印证起来,贼党志不在小,我们不能不未雨绸缪了。不过同贼党周旋,不是明战交锋,行军布阵,完全是一种江湖上斗智角力的勾当,本爵实在有点茫无头绪。所幸左老师傅侠肠义胆,上官老达官因友及友,也惠然下降,本爵只有请老师傅转求上官老达官助我一臂的了。”
瞽目阎罗同上官旭慌齐声说道:“公爷望安!阿迷贼寇目无朝廷,扰乱公爷府邸,就是国家叛逆,人人得而除之,何况鉴秋切齿的仇家飞天狐吾必魁,也是阿迷的党羽,正可叨着爵爷福庇,借此手刃仇人。但是刚才爵爷说的,不能不未雨绸缪,这倒是最要紧的。不过今晚爵爷确实劳累过度,一切事明天计议未晚,爵爷快请回内宅安息,一忽儿就要天亮了。二公子在这儿,有在下等照管着,爵爷放心好了。”说罢,不待沐公爷还言,瞽目阎罗吩咐沐钟、沐毓传人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