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如前所述,伊织宣布“你的娇躯将任凭我摆布”,广姬则是一阵乱挥蛮砍,最后佩剑被夺,双手遭反剪。可恶!这样算什么名扬天下的剑客!黑兵卫躲在树后窥望,在心中大喊。就黑兵卫而言,虽然这位大小姐个性骄纵,让人不知该如何侍候,但也正因如此,对她有一股亲近感。黑兵卫望着广姬被击昏,全身瘫软的可怜模样。我一定要救她!他在心中立誓。
半个时辰后,源四郎沿着本乡加贺邸高墙边的道路,来到杂树繁茂的坡道上。在昏暗迷蒙的洼地里,有两三盏灯光渗进薄暮的昏暗中,如同萤火般闪烁。好贫困的地区啊。美音的容颜在源四郎脑中浮现。他心想,这应该就像是淤泥中的莲花吧。他走下坡道,向一位居民询问:“请问加平老先生住哪儿?”这时,对方突然露出警戒的眼神,朝源四郎上下打量,一句话也没说,就往长屋的巷弄里奔去。
怎么回事?正当他感到诧异时,巷弄里突然一阵**。一群穿着肮脏犹如乞丐的男女,个个表情凶狠,手执木棍、锄子、石块,蜂拥而出。源四郎一时为之愕然。众人朝他一拥而上。
“混账!”
“看我宰了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打死他、打死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高举着武器。石块纷纷飞来,源四郎感到莫名其妙,斥喝一声:“还不住手!”
“还敢说呢!你这个无耻之徒!”
“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把人家姑娘拐走还不够,现在连小孩都要是吧!”
源四郎听闻他们的叫嚣,为之一惊:“喂!你说被拐走的,是加平以前服侍的那位姑娘吗?”
“用不着装蒜了!”又一颗石块飞来。
“住手!”源四郎以凛凛神威压制众人。在他的气势震慑下,众人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拐走那位姑娘的人,是像我这样的浪人吗?”在他的询问下,一名女子应道:“是名武士。”
“怎样的武士?”源四郎向女子走近时,加平拨开人墙走向前:“莫非您就是神子上源四郎先生?”源四郎朝说话的老翁颔首。
“你就是加平吧?”
“是的。”
“依你看,掳走美音小姐的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这……”
“看起来不像幕府的人吗?”
“看起来不像……”
此事对加平的打击不小,使得旧疾更加严重,终日卧病在床,他是听闻外头的**才出来观看,现在再也无力站立,就此跌坐地上,双手撑地。源四郎环视居民,询问有无现场目睹掳人经过的目击者,结果完全没人看到。源四郎扶起加平:“那位叫修太郎的少年呢?”
“……他像发狂似的,喊着说要救小姐回来……”那名少年一定不会安分地在这里等候。源四郎想起他那撂下豪语,说要收拾柳生但马守的神情。眼下也只能等修太郎回来了。源四郎背起加平,走进破屋里,度过一夜。隔天旭日初升时,躺在火炉旁的源四郎被门口的开门声吵醒,就此起身。修太郎无精打采地走进土间,一见到源四郎,立即露出难以形容的悲伤神色,耸着肩。
“怎么了?”源四郎以温柔的口吻唤道,修太郎突然双唇紧闭,嘴角下垂,双眼眨个不停,豆大的泪珠就此滚落。源四郎起身走向前,伸手搭在他肩上:“不要哭。我一定会救回美音小姐。来,进来吧,告诉我美音小姐被掳走时的情况。”在他的催促下,修太郎坐在火炉旁,任凭泪水沾湿双颊。想必他一夜没睡。眼窝尽是黑眼圈,唇色如土。
不久,源四郎从修太郎口中得知,掳人者当中,有一人是独脚。另一方面,掳走广姬的伊织与随后尾随的黑兵卫,他们这边的情况又是如何呢?伊织抱着不省人事的广姬,跨上马背疾驰而去。随后追赶的黑兵卫,为了怕跟丢,可说是铆足了全力,挥汗如雨。才一眨眼工夫,伊织已来到千驮谷古刹圣轮寺后方的一间屋子。不知伊织有何打算,只见他将广姬留在马上,自己则是迅速走进屋内。
“丝耶!”伊织叫唤。薄暮的昏暗悄悄渗进屋内,里头幽静无声,没任何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