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堂堂正正的大名。但马守害我家主人被撤除藩位。主子在切腹时,单独接见我,吩咐我要努力修行,成为天下第一剑客,打败柳生流。”当时的光景重现眼前,修太郎眼中噙满泪水,双唇紧抿,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的主君并没有要你现在就替他报仇啊。”
“不,才不是呢!”修太郎使劲摇头。
“主君都切腹自尽了……家臣却没人说要替他报仇。我好不甘心……所以当时我便下定决心,在心里告诉我自己,可恶!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取他性命吧!”
“可是,你还这么小,未免也太……”美音无限怜悯地说道,修太郎狠狠瞪视着美音,就像把她当成仇敌般。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他朗声喊道,接着猛然往外冲去。
“啊……喂!”美音急忙唤住他。修太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从这里往北走十二公里,有一处叫驹场野的地方。你只要向人打听秩父宅邸,马上就能找到。我叫美音。请你务必要到寒舍一坐。”美音诚挚地说道。
“嗯。想去的话,我自然会去拜访。”修太郎留下浅浅一笑。
“……多年仇与恨,今日愿已偿,明月可为证,仇敌已伏诛。”修太郎再度朗声朝蓝天吟唱歌谣,昂首阔步于大道上。渡海而来的舒爽晨风,吹过路上光影交织的松树群,扬起路面尘埃。
“咦?”令修太郎驻足的,是一只停在路上的白色海鸟,正睁大蓝色的眼珠,动也不动地原地伏下。
“好!”修太郎手持木刀,持青眼剑势。海鸟就像瞧不起小孩似的,把头转向一旁——臭鸟!修太郎眼露精光,倏然移步向前。他将木刀高举过顶,见海鸟仍是那可憎的模样,动也不动,心中暗自叫好。
“喝!”他使劲一刀砍下,想将海鸟击个粉身碎骨。叩!结果却是地面发出这声巨响。修太郎双手发麻,手中木刀就此脱手落地。
“小鬼!你干什么!”一声可怕的咆哮从前方传来,转头一看,一名抬轿前的轿夫手捂着前额,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狠狠瞪视着修太郎。肯定是修太郎的木刀打向地面时,击中小石子,弹向了对方。若是诚心道个歉,此事便可收场,偏偏修太郎却是哼了一声,微笑以对。
“我可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什么?臭小鬼!”轿夫将空轿丢向一旁,快步朝修太郎飞扑而来。修太郎迅速拾起木刀,心想要是连区区一名轿夫都打败不了,我要怎么取柳生但马守的性命!他的脸、肩、手、足,登时涌现一股不像少年该有的勇猛斗气,朝轿夫喊道:“放马过来吧!穷鬼!”
“哦,挺嚣张的嘛,竟敢和我动手!”轿夫满心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将木刀夺下,张开双臂,朝他扑来。修太郎露出皓齿,微微冷笑——这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原来就这么点能耐。修太郎见状,心里暗笑对方。那树瘤般硕大的拳头朝他的头部挥来,他依然游刃有余。猛然低头,躲过一拳。
“喝啊!”修太郎发出一声刚猛呼喝,木刀扫向那名浑身浓毛的大汉小腿。
“好痛,好痛!”大汉眉头纠结,将近六尺的高大身躯就此翻倒在地,连站在远处的旅人看了也不禁失笑。
“喝!”抬轿后的轿夫从轿顶抽出棍杖,露出满口黄牙,双肩肌肉偾张,飞奔而来。修太郎毫不畏怯。
“一刀流必杀!看招!”只见他扬起剑眉,鼓足丹田之力朗声大喊。
“少在那里鬼叫!”对手使足了劲,迎面一杖呼啸而来。
“唔……”修太郎本想咬牙挡下这一击,但木刀却发出一声清响,被弹向天际。
“可恶!”突然意识到敌人魁梧的身躯压迫而来,修太郎娇小的身躯绷紧神经,全力与之相抗,腰间小刀寒光一闪,就此出鞘。
“去死吧!”轿夫正欲砍下第三击时,被蹒跚站起的同伴挡在前方,急忙移向一旁。修太郎并未放过这个可乘之机。
“喂!”他放声大喊,像一团火球般冲向敌人跟前。
“啊啊!”比起腰间的疼痛,低估这名小鬼的大意之举,更令轿夫恼火,他手中的棍杖挥了个空。
“知道厉害了吧!”修太郎撂下这句胜利的豪语,像小鹿般迅速奔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