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神算玄天子?”文无章上下打量着着身材瘦弱的男子,难以置信。
何焕急忙开口道:“我曾听闻,刘智的独子刘衍多次来到怀翠谷求亲,每次前来,都被羞辱,铩羽而归。而东芒长生道的掌门人已经闭关两年有余,莫非不是闭关,而是来到了这里?”
刘智见事情已然掩藏不住,忽然沉下脸来,道:“商老板,我知道,起初,你并没有怀疑我。”
“不,起初,我就在怀疑你。”商恒月直截了当道,“我不过是想找些证据罢了。你对于杀人藏尸栽赃嫁祸这种事一窍不通,手法极其笨拙,后事处理得也不算周到,若有心详查,很容易便知是你。”
刘智恶狠狠地咬牙道:“不错,咱正是刘智。”
“刘智?!那蛮横无赖、不知廉耻想求娶燕儿的刘衍,是你儿子?!你不是说你叫王仲吗?”
钟谷主如遭雷击,整个身体不住颤抖,指着身旁的管家近乎咆哮。
刘智冷笑一声,旋即斥道:“王仲?哈哈……王仲,是亡钟!”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笑声尖锐刺耳,及其疯癫,竟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惊。
“钟渠!你这个老贼,竟还记得我儿刘衍……他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他因你而死!”
刘智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失控的疯狗马上就要将钟谷主狠狠撕碎。
听到这话,钟谷主下意识后退两步,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他,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我何时害过你儿子!你休要血口喷人!”
刘智斥道:“钟渠,你固执己见,刚愎自用!我儿与钟燕相识已久,诚心求取钟燕,你为何就是不允!”
钟谷主更是气恼:“你还好意思问!你一家神棍,我怎能将女儿许配给他!”
刘智怒发冲冠:“神棍?!我祖上乃皇家司天太史,你竟羞辱我!”
钟谷主冷哼一声:“司天太史如今也已落魄成了江湖神棍,今非昔比了!”
刘智气得发抖,几乎要落下泪来: “即便你就是瞧不上我儿,可我儿带着我刘家的传家之宝上门拜访五次,而你!每次都将我儿打得骨断筋折,还摔碎了我的传家之宝遁玉盘!我长生道向来不修武功,怎扛得住屡次肉体之伤……”
说到这里,他竟又哭又笑,神情狂乱,“我儿第五次登门求亲,你说的话,你自己可还记得?”
钟谷主虽冷声回应,言语中却已有了心虚之态:“哼。和他说的话,我又何必记得。”
“你说,‘凭你卑贱之人,也有脸三番五次登门,污了我的门槛,想见到燕儿,除非你敢去死!’”
他颤抖着,憎恨又凶恶地指着钟谷主,“我儿年方十六,年少气盛,你多次凌辱又出此恶语,我儿竟……竟真的……”
众人似乎猜到了什么,皆是目瞪口呆。
“竟真的……拔刀自刎了!”
说罢,刘智竟瘫软在地,泣不成声。不知在场众人是否都觉得惋惜,除了钟谷主,其他人都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叹息。
“幸好……幸好有唐杨家主相助,我才有机会进入这怀翠谷,给我儿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智爆发出一阵诡异又尖锐的笑。
唐杨……?听到这个名字,商恒月霍然抬头,想起了那两箱匕首来。
“没错,商恒月,你说的全都没错……”
刘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是我,带着我门下二百名弟子修了这佛像,是我,倾尽全部家当,请唐门相助,向发丘业樊买来了这机关……为了复仇,我遣散了整个门派,倾家**产!还是我,把招亲安排在辰时,让人无法注意佛像……还是我,杀了夫人,杀了钟燕,是我,都是我!!我儿……!”
他跪地仰天嚎啕大哭,凄声道:“我儿!!爹曾说,就算一无所有,爹也定要钟渠百倍奉还!爹现在替你报了仇,杀了钟渠两个孩子来祭奠你,你可安息,你可安息了……”
他悲恸欲绝,涕泗横流。
楚天阔默然望着他。虽眼前这人作恶行凶,虽他剑下杀过无数这样的人,可他望着刘智内心却仍是五味杂陈。
或许他的剑下亡魂之中,也有这般可怜可悲又可恨之人。他蹙眉问道:“刘掌门,你精通星盘命理,可曾算过有今日?”
“我不必替自己算这些没用的东西……”
良久,他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木然地爬了起来,不再怒骂痛哭,只静静地站着,泪水无声地落下。
“因为我知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他把目光挪到商恒月身上,意味深长道:
“你也一样。”
商恒月心头咯噔一下,心脏仿佛停滞了片刻。
他问道:“我的第二个问题,还不曾问你。你为何要偷那几百把匕首呢?”
“想知道?去问鬼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话中意味,刘智竟迅速拔出楚天阔腰间的佩剑,只听“咣当”一声响,剑刃染红,他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