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声音沙哑,说出的话,有几分含糊不清。
皓月晴空,霜雪被风吹起,扑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萧叶松开手中毒药,握紧腰间利刃,咬牙道:“是徒儿失策,她身边有姬其光和陆广在。徒儿不敌。”
若不是,若不是……萧叶脑袋眩晕,如果不是意外,赵卿卿已经被毒死。
如今面对师父的责问,萧叶满心不服气。他不敢顶撞,只能攥紧利刃。脑中想象着,一击毙命的画面。可惜,他不敢动手。
“姬其光?姬其光来了?”黑衣人大为意外,“他不在皇宫,来这里做什么?”
“据说是被景朝皇帝贬到朔北,如今人在朔北大将军府。”
眼看黑衣人竟退后半步,萧叶努力压下几乎抑制不住的唇角,异常乖巧道:“师父放心,此人不通武学。排兵布阵也不擅长。唯独只有医术拿得出手,不足为患。咱们最大的敌人,还是陆广。”
陆广必须死!
姬六光此人,二十年前就在重阳长公主身边,一手阴谋诡计玩得炉火纯青。哪怕萧叶年岁浅,也从族人那里知道,曾经的姬六光,现在的陆广,是劲敌。
“他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你引他来。”
萧叶一愣。
“师父,此地距离将军府百里之遥,恐怕……”
“派军攻打,朔北将士败北,他自会来。”
黑衣人说得自信满满,萧叶却是心下一沉。
“师父,要派谁攻打?”之前在易县一战,萧叶没有亲眼看到,却有耳闻。那位朔北少将军,没让师父吃到什么好处。时隔多年,辽军再次攻易县,以失败告终。
萧叶心中没来由地悲凉。
黑衣人道:“我亲自去。”
萧叶心更凉了。
“祝师父,武运昌隆!”他垂下头,眼中戾气显露,抬头时已经只剩畏惧。
“陆广要是不来,就引他来。赵桃花的命别留,她身上流着叛徒的血。”
“是。”
黑衣人曳刀离开,人影消失,萧叶才撑着冻得麻木的膝盖站起来。
“师父老了,开始害怕了。”
萧叶仰着下巴,用鼻孔看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怕陆广,怕姬其光,也怕一个小丫头。曾经闯宫门,刺杀太子的人,不过十四年过去,就成了这般胆怯模样。我敬佩的师父啊……还比不上姬其光吗?”萧叶叹息一声,揉了好一会儿冻僵的膝盖,这才悄然离开。
朔北素来严寒,星辰璀璨,弦月高悬,凌冽寒风夹杂着霜雪,让人分不清是人间荒原还是白玉广寒宫。这样的苦寒之地,无论是辽还是夏,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