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赵略去雄州已经过去几日。
这一日天气放晴,赵卿卿抱着小狼狗在院子里晒太阳。成年海东青呼啸而至,在头顶盘旋了几圈,最终停在远处树梢上。
赵卿卿看着晃悠悠的枯树,觉得应该用皮子做一对护腕,总不能每次都让海东青落在树上,不好拿东西不说,这小鸟看着也怪可怜。
从手边篮子里抓了些小狼狗喜欢的零嘴放在青石板上,海东青忽闪了几下翅膀,才纡尊降贵落地去啄食。
取了信,她打开扫了眼,发现是周斯羽就水源问题发的牢骚。
她摇摇头,放下小狼狗拿着信进房间,用了小半日时间磕磕绊绊读完遣词造句颇为奇特的信,她越发觉得怪异。
“这人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前·长公主眯眼望着冬日里偏南的太阳,沉思良久,提笔在信纸背面用右手写下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联姻。
尽管不愿意接受,可这是当下最牢固的利益交换关系。除了天地君亲师外,最牢固的关系。
赵卿卿身体前倾,盯着自己写下的几近陌生的两个字,原本还算好的心情突然跌入谷底。
“倒是没这个必要。”
若是以后不能唯她所用,为免造成大患,倒不如……她抱起滚过来的小狼狗,点燃烛台,将手中信纸点燃后丢进火盆。
日上中天,秦氏来唤人吃饭,还未进门就嗅到纸张燃烧的味道,不由停住脚步,扬声道:“大姑娘,到饭点了。”
“好。”
赵卿卿闭眼,将眼中戾气掩藏。她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中女子,要苟。只有苟,才能活。
小狼狗咽呜一声,在犬类的世界里,强者是值得臣服的。它畏惧赵卿卿,所以愿意亲近她。
“嗷呜!”
“怎么又这样叫?”赵卿卿捏着后颈将小狗放下去,“在我这里,你只能是个狗,叫得再像狼,也只能是狗。”
“嗷呜……汪汪!”
小狼狗打了个滚,小跑着跟上赵卿卿的脚步,偶尔踩到裙角,咕噜咕噜滚几圈,摇头晃脑爬起来继续追赶。它才不管是狼是狗,跟着头领有饭吃,有肉就是大佬!
秦氏看着满地打滚的小狼狗,有些惊讶,她怎么觉得这条狗越来越像狼了?
赵卿卿刚到前院,还没吃上饭,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怎么了?”
赵犬快步进来,恭敬道:“大姑娘有仪仗过来,看着倒像是京城来的。”
赵卿卿抬眼,把试图往自己腿上爬的小狼狗放到地上,握了握拳头,站了起来。
“做什么的?”
赵犬自然知道来人是来做什么的,她不能说,只能垂着头不说话。
“大姑娘,京城有人传旨,将军让您在屋里别出来。”秦氏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出去?赵卿卿单手扶额,这倒是很符合赵光裕的性子。这俩人究竟有什么矛盾?赵光裕连接旨都敷衍?看了眼立在不远处,以眼观鼻鼻观心的赵犬,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早就习惯两兄弟的套路,她仍觉得俩人实在是脑子有坑。
“半夏小道长,劳烦去请你师父和我大师父。”
“恩?好,我这就去。”
秦氏还在愣忡的时候,赵卿卿已经打开门往外走。
“秦嫂子去前面待客吧。我去收拾一下。”
既然是接旨,场面活还是要做的。赵卿卿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赵元有交集。去西跨院换了身衣服,又重新整理头发,上了妆,装扮一新的赵卿卿盯着铜镜里有些陌生的人,摇头笑了笑。
她不喜欢这样张扬明艳的装扮,可撑场面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好在她没有册封什么公主郡主县主之流,否则还要穿定了制式的衣裳,那才算难受。
走出房门,树杈上休息的海东青歪着脑袋,茫然看着好像换了皮的人,有些不敢认。赵卿卿见它这样,吹了个口哨,海东青愤然转头。
“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平日里怎么认路的?”
她提着裙摆去了前厅,没见过她正儿八经装扮起来的赵光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