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略说走就走,拿着令牌连夜出城,趁着雪夜直接往雄州易县而去。
又是一场雪,覆盖了边塞城池,也遮盖了雪原上缓慢行动的队伍。领头的是一个牵着马的中年男子,风雪在他手上留下裂口,冻得发黑的手紧紧握着缰绳,缰绳后是骨头嶙峋的瘦马。再往后,是同样消瘦的一群人。
“朔北。”
男子看着远处被风雪遮蔽的巍峨城墙,无声开口,眼眶有些湿润。
他回望身后的十几个人,佝偻着脊背拉着马往另一个方向拐去。
“哑巴,从这里走就能到牧场了?”披着羊皮的少年凑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渴望地望着远处城墙,风雪夜里,看不明晰那城墙的棱角,却能看出它的高大来。少年有些恐惧,他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墙,甚至想象不出,砖石是如何堆砌出这种巨兽模样。
男子点点头,将一脚踩空的少年拉起来。伸手指了指远处黑乎乎的一片,“去。”
中年男子声音沙哑,若不是少年与他熟悉,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那就好,走了这么多天,总算有饭吃了!哑巴你说这里真的有吃不完的盐巴,喝不完的茶吗?还有软软香香的馒头。我听人说,他们有很多种茶,和咱们煮的那种不一样。”
少年喜滋滋说着话,却不知道话音夹杂在风里,根本让人听不清。
男子敷衍点头,扭头望着朔北的方向,身体却往前走。那目光似要穿过朔北,去往更远的地方。十年归乡路,他走得太难太难。
想到即将进入边境线,男子心中难得雀跃。
“哑巴,你吃过他们的馒头吗?”
少年的话,藏匿的风中,随着一声尖锐呼啸彻底湮灭。
男子按住少年胸.前的箭,瞳仁倏然缩紧,直接松开瘦马的缰绳跌入雪堆。
“又是一群要跑的!也不想想,过去了还能不能活?全杀了,免得以后浪费时间。”面容狰狞身穿羊皮袄的几人冲过来,手中弯刀快速砍下几人头颅。
点了点人数,恼怒道:“怎么少了一个?这群两脚羊可真能跑,差点就到朔北了。”
“罢了罢了,快走吧,最近也不知道姓赵的发什么疯,竟然开始针对我们了。”
朔北乃是边塞重镇,无人敢轻易招惹挑衅。一行人想到朔北守军,连忙牵着捡到的马快速离开。马蹄踏雪,仿若无声。
沉寂雪夜里,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呼啸与极为克制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