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裕挠头,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前几日,你哥去跑马时捡的。她家里没其他人,看着怪可怜,以前又是个走镖的,正好你缺个贴身婢女。”
赵卿卿半阖眉眼,暗道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骗。
“那我要问一问玉琼哪里捡来的人了。我也去捡十个八个。”
赵光裕打哈哈,“她叫阿犬。”
“起来吧。”赵卿卿伸手扶赵犬,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成算。这不止是会武那么简单,恐怕是精通。尤其是拉弓的两根手指,与弓弦接触的位置有厚厚的茧子。
“阿犬姓什么?”她问。
赵犬没有起身,收回手恭敬道:“奴婢姓赵。”
赵卿卿眯眼,越发仔细打量对方。
“赵犬啊。”
单膝跪在面前的人背脊挺直,头颅低垂,黑发束起马尾坠在肩头,看着是个极为乖巧老实的。赵卿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有些怅然。
“以后跟着秦嫂子她们吧,倒是不用在我跟前伺候,我屋里用不着人。”
赵犬,赵犬,赵犬。
赵卿卿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鼻头有些酸涩。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住在西跨院的厢房。”
这话里带了几分哭腔,赵光裕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见自家闺女提着灯笼扭头便走。他盯着手里脏兮兮的汤婆子,手足无措地想,难道闺女生气他弄翻了东西?
赵犬直起头,茫然看着赵卿卿背影。
“大姑娘,你不要我?”不收了她,任务怎么办?
“我不喜欢旁人近身,你若是不愿意跟着秦嫂子她们,我也可以找个合适的人把你嫁出去。这样也不算孤苦伶仃。”
赵卿卿回头,柔和灯光照亮她的面庞,对着赵犬的却是背光的那半张脸。她神情平添了几分沉郁,哪怕迟钝如赵略,也发现自家大姑娘不高兴了。
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着秦嫂子能委屈你?大姑娘向来说一不二,快起来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赵犬还不甘心,可赵卿卿已经提着灯笼走远。长及鞋面的厚重裙摆飘过门槛,等过了二道门,别说人影,就连那八角宫灯的光都渐行渐远看不到了。
“别看了。说不定是你名字不好听,大姑娘才生气的。改名吧。”
赵犬张嘴,不明所以地看着赵略。
“不行!”
改名?她名字可是陛下起的。陛下说贱名好养活,她要活着,不能死,才不要改名呢。
“行吧,怎么样都行,你以后可别惹大姑娘生气。”
敲打完新来的,赵略见大将军呆立在原地,连忙又打圆场道,“将军有所不知,今日施存剑受伤,大姑娘在忧心呢。”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行,要想法子把人赶回沧州。”不能留下来和自己争宠,有赵琼玉一个竞争对手就够了,赵光裕不想让自家闺女还在乎其他人。
想到这里,赵光裕猛地想起来几乎被自己忘掉的一个人。
“赵略送阿犬去找秦氏,回来去我书房。”
赵光裕刚想起来,闺女的亲事还没了结。他暗骂自己整天忙了个寂寞,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差点忘了。
赵略送赵犬去见秦氏后,马不停蹄去了书房。
“大将军。”
“大姑娘来朔北后,可有和周家那小子联系?”
赵略感受到平静表象下的怒火,小心翼翼道:“大姑娘每七日都会收到雄州易县的来信。送信的是陆夫子送的一只小鹰。”
随着海东青越长越大,来往信件的分量也多了。
“前几日,易县县尉施盛的侍卫来送过东西。收了东西后,这些天大姑娘一直待在屋子里,偶尔会与姬其光道长聊天。今日施存剑来,才出来在校场呆了一会儿。”
赵光裕越听心里越不痛快,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和自家闺女通信。
“你去把信给我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