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自己的心路历程,最开始的防备怀疑、到她救他母亲反倒自己受伤后的感谢、再到去年的安同之行自己莫名的情愫……以及后来她在边境遇险,他抛开一切寻人。
周斯羽惊觉,和自己有关的所有,都已经和她有了莫大关联。他的夫子成了她的师父,他的亲娘似乎也有喜欢她的迹象,久别重逢的父亲也对她极好。
不知不觉间,他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明是个脾气很怪,又憨又任性,不知道年纪身份的孤魂野鬼,偏偏做出来的事情,让他极为受用。
沉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态度早已截然不同。
从最开始的防备,到现在已经将人放在心上。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周斯羽有些烦躁。
赵琼玉带队将人护送下山,暂去半山腰的大佛寺内休息。大理寺等人还需在附近探查。
几人被放在临时做的担架上,颠簸着下山。路过味道算不上好的入口,周斯羽险些没有装下去。好在抬担架的人速度快,原本他走了两炷香时间的地道,只用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来时是探查,小心翼翼生怕惊动旁人。
回去大张旗鼓,速度自然会快些。
他隔夜饭差点被颠出去。
整个大佛寺灯火通明,沿路也被点上火把,仵作们见担架上躺了人,连忙迎过来准备工作。
赵琼玉隔开他们,指派人带着仵作去该去的地方。
“这里不需要你们。”
姬其光迎上来,逐一查看脉象,“迷药。我开个方子。”
说话时,他手搭在周斯羽手腕上,终究还是没有揭穿他的伪装。至于赵卿卿……姬其光眸光晦暗,她的情况与旁人不同。
出了什么事?姬其光压下心中困惑,写了方子交给蔡铭威。
“先去抓药。”蔡铭威接过药方,急忙牵马出去。
昏迷中的几人被安排在大佛寺内的空房间里休息,小公主身份尊贵,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许多人。
安排好后,赵琼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少监大人,可知这大佛寺的情况?”他是被蔡铭威叫回来,大理寺那边却是从驻庙和尚那里审问出的消息。
原来从几十年前起,大佛寺就成了前朝余孽的一处据点。经过几十年时间,大佛寺上上下下主要的人物,都不是真和尚。
天子脚下,这些人竟是堂而皇之伪装成佛教徒,甚至险些酿成大祸。
赵琼玉只觉得朝廷中人尸位素餐。
姬其光听他叙述,也不由一愣。
“这么多年?”这是他没料到的。大盛那些人,如果早有如此恒心,何至于改朝换代?姬其光心情有些复杂,这可能是大盛那些余孽最后一次折腾了。
没出任何水花。
哪怕派来查案的人没什么能力。只要敌人足够差,队友再菜也不怕。姬其光心情有些微妙。
今夜注定无眠,整个大理寺都在查案,殿前司拱卫昏迷中的小公主,暗卫们匿于夜色开始了又一次探查,驻军正在清理后山堆积成山丘的残肢。
除了受害者们,大佛寺内的众人,无一沉睡。
赵卿卿中途醒过一次,原本要继续装睡,疲惫席卷而来,她很快再次沉入梦乡。
……
赵卿卿并非生下来就是景朝的长公主,先帝赵米也并非一开始就是帝王。
赵米不是什么有志向的人,他最大的愿望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惜,命运给他开了玩笑。
盛朝末年,风不调雨不顺,君王暴戾贪图享乐,上行下效百官贪财谋权,朝堂乌烟瘴气,百姓备受欺压。
女儿出生的那一年,更是饿殍遍地。
赵米不明白,妻子临时前为何强逼他娶姬文琅。他觉得定然是妻子也被那群狼子野心,自比天高的姬家人蛊惑。
姬家想复国,早已在滚滚前行的车轮里碾压得支离破碎的故国。
赵米知道,那是一群疯子。不愿意用自己名义高举大旗揭竿而起的疯子。他们效仿先秦名家,左右互搏,试图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赵米不喜欢姬文琅,哪怕她面容姣好,身段美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