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知道话中含义，说的是她前世。
“不是这个。”朔北或是前世，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换了身份，不再是那个毁誉参半的重阳公主，不用为雄州的存亡焦头烂额，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被手下任自己驱策的将士命丧黄泉。
如果说从成为桃花村那个村女开始，她面对的是一个新的人生。五年前离开朔北那一天起，她面对的是和前世截然相反的境遇。
今生的朔北，前世的北地，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从五年前离开朔北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前世她马上安天下，如今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已经不是先帝的重阳，这世上没有另一个赵米，可以放心将大军交给她。
“没区别的。”她说，“北地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
她没想到周斯羽过来找自己问这样的话，这种感觉很新奇。从未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问她为什么生气。
她其实不生气，只是有些不习惯。直到今天，赵元的圣旨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和京中那些贵女们一样，和施明月一样任人摆布，命运被把握在上位者手中。她并不是特殊的。
生气吗？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无助。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这个笼子或许很大，或许很小，无论笼子大小，作为笼中鸟都飞不出去。”
周斯羽搓了搓手，拉着她靠着树干坐下。
“你要把追月它们送走，就因为这个？手给我，冻死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夜风清爽，气温有点低，周斯羽嗅了嗅发现那股子香气散得差不多了，干脆抱着人取暖。
“你这人，就不能正经些？”任嬷嬷找过来，要是见到他这样，怕是又要念叨她好多天。
“冷啊。你前脚找那条狗，后脚那些人就去找我，你看我穿的什么，外衣都不等我穿上件厚的，冻死了。”
若不是知道现在是六月，赵卿卿几乎要以为他说的是隆冬腊月。摸了摸对方的手背，温热的。
她觉得自己被骗想要起来，反而被抱得更紧。
“松开！”
“不行。”男子炙热的鼻息打在耳畔，赵卿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箍得更紧。
“不是鸟。”他说。
“不是笼子，不是牢笼，也不是鸟。是天上星，无艮宇宙的星辰；是空中的鸟，天高海阔任飞翔；是地上的小兔子……阿嚏！”
他别开头，“怎么还有味道？”
赵卿卿被他的反应逗笑，伸手过去给让他嗅。
“闻一闻是什么花。”
“味道太重闻不出来。”周斯羽一脸委屈，搂着她的腰，脑袋却努力别开。
“以后别用这个，会死人的。”离得远还算勉强，这会儿距离近了，他几乎要溺死在这香气里。
“放开我，闻不到了。”
赵卿卿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非要找罪受。
“不放。”周斯羽屏住呼吸，看着黑暗中的侧脸剪影，凑过去咬了一口。“我不会放手。”
他知道，接近赵卿卿的后果是什么。
有许多人在暗处盯着她，要将她拉入深渊。接近她，无异于是一脚踏入泥沼。
“你要抓紧我。”他说，“在我要淹死的时候，抓紧我。”前面有多少黑手，他都接着。
赵卿卿觉得很奇怪，这人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大概是因为……本公子缺一个红袖添香的人，正好你可以。添香就罢了，红袖倒是可以有。”
赵卿卿按住他凑过来的脑袋，一时间有些混乱。
“松手，别这样，任嬷嬷看到又要啰嗦了。”
“管她做什么？卿卿，卿卿，卿卿……”他唤着她的名，口齿间似充斥着蜜糖，空气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赵卿卿只觉得黏腻异常，想要推开他，心里却升起古怪的滋味。
“我喜欢这个名字。”
